一想到那个少年，完颜吴乞买打了个寒颤。
十年过去了。
那个少年，也已经二十多岁了。
他变得更加神秘，更加深不可测。
先前他一直生活在宋国都城开封，战端一开，他就不知去向。
年初的时候，他通过他的黑衣亲卫，来传达过一些事情，告诉过他未来可能的走向，但那些东西听的完颜吴乞买一头雾水。
现在听韩企先说，那个人就在沿海一带，他瞬间放心了。
他不让人知道他在哪里，也不让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他一直在暗中，影响着整个天下的局势。
“既然那个人说了海上无忧，那咱们就不用管了。”
完颜吴乞买回过神来，看着韩企先，沉声说道。
“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真定。放在那个年轻的宋帝身上。”
“告诉刘彦宗，一定要守住真定。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宋军前进一步。”
“告诉完颜杲，日夜兼程，十天之内，必须赶到真定。”
“告诉金兀术，立刻撤军回援。要是晚了，提头来见！”
“遵旨！”
韩企先躬身领命。
内侍已经写好了三道圣旨，用玉玺盖了章，交给了外面的传令兵。
三个传令兵拿着旨意，骑着快马，冲出了上京城，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完颜吴乞买宣布退朝的时候，他余光一扫韩企先，后者紧锁眉头，好似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完。
“嗯？丞相，你还有事？”
韩企先一愣，赶紧抱拳躬身，“陛下，臣……还有一件事，只是……想法还不成熟，怕说出来，让陛下和群臣笑话。”
“哎~丞相有话便说，朕和他们怎么会笑话丞相？”
韩企先沉思片刻，终于道：“臣的这个计策若成，不仅能解北方三镇之危，还能让宋帝腹背受敌，自顾不暇。搞不好……都不用我们三路围攻宋帝，宋帝自己……就成了丧家之犬！”
“哦？” 完颜吴乞买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丞相快说！什么计策？”
韩企先捋了捋胡子，缓缓道：“陛下，您还记得康王赵构吗？”
“赵构？” 完颜吴乞买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就是那个带着八万大军，被金兀术一口吃掉的废物？”
“正是他。” 韩企先点了点头，“赵构带着八万大军北伐，结果一战全军覆没，只带了几百个残兵狼狈逃走。他现在已经回到归德，每天坐立难安，吃不下睡不着，生怕宋帝找他算账。”
他顿了顿，看着完颜吴乞买道：“陛下，您知道赵构现在最希望发生什么事吗？”
完颜吴乞买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他现在最希望发生的……是不是希望他的皇帝哥哥能收复失土，然后龙心大悦，就不追究他损兵折将的责任了？”
韩企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恰恰相反陛下！赵构现在最希望发生的……是希望他皇帝哥哥的几十万大军，被我们打得全军覆灭，最好皇帝也能战死沙场！”
“什么？” 完颜吴乞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亲兄弟又怎么样？在皇位面前，父子都能反目，何况兄弟。” 韩企先冷笑一声，“陛下您想想，如果宋帝真的收复了北方所有失土，之后，会做什么？”
“他肯定会论功行赏，大封功臣啊。” 完颜吴乞买道。
“没错。但他更会论罪处罚。” 韩企先沉声道，“这次北伐，赵构损失了八万大军，差点毁了整个北伐大计。这么大的罪过，宋帝怎么可能放过他？别说封官加爵了，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软禁在开封，一辈子当一个没有自由的王爷，浑沌了事。”
“但，要是宋帝打输了，” 韩企先话锋一转，“宋帝战死沙场，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那大宋就没有皇帝了。到时候，谁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完颜吴乞买猛地一拍巴掌，恍然大悟：“是赵构！轮也该轮到他了！”
“对！” 韩企先点了点头，“所以说，赵构现在巴不得宋帝死。他越惨，赵构就越高兴。”
完颜吴乞买摸着下巴，呵呵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丞相的计策到底是什么？”
韩企先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我们给赵构写一封信，告诉他，他比他那个皇帝哥哥，更适合当大宋的皇帝。只要他愿意在归德府登基称帝，我们大金就承认他的帝位，和他结为兄弟之国，百年和睦，永罢刀兵。”
“什么？！” 完颜吴乞买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丞相啊，你可真是个鬼才！朕有时候在想，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一脑子的锦囊妙计！”
韩企先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陛下过奖了。为陛下分忧，为大金效力，乃是臣的本分。臣不过是看透了人心，尤其是看透了赵构那颗贪生怕死，贪图皇位的心罢了。陛下天纵英明，一点就透，臣这点小聪明，在陛下面前不值一提。”
“好了好了，你我君臣已经用不着这样了。” 完颜吴乞买一挥手，笑得合不拢嘴，“快说说，这个计策具体要怎么实施？”
韩企先收敛了笑容，沉声道：“陛下，这个计策要分三步来走。第一步，派一个可靠的使者，带着您的亲笔信，秘密前往归德府，把信交给赵构。
信里要写清楚我们的条件：只要他登基称帝，我们就承认他的帝位，和他互通使节，保证每年给他送去金银珠宝和美女。同时，我们还要给他一个承诺，只要他和我们合作，我们就会帮助他稳固帝位，谁威胁他，谁就是我大金的敌人。”
“第二步，恩威并施。” 韩企先顿了顿，继续道，“光给好处和承诺还不够，还要吓唬他。我们要在信里明确告诉他，如果他不同意登基，三天之内，金兀术的十万大军就会兵临归德府，活捉他送到上京。他应该很清楚，以归德府那点残兵，根本挡不住金兀术的大军。”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联系江南的氏族集团。” 韩企先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只要有江南氏族的支持，赵构才有底气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