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 第387章 手谕解危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吕好问脸上的谄媚,醉意,颓唐,在周安民鼾声响起的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松开扶着周安民的手,缓缓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冰冷如霜,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失意模样?

他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周安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来人。”

两名一直在门外守着的亲随应声而入,恭敬道:“大人。”

“捆了,嘴塞结实,扔进府衙地牢,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吕好问吩咐,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是!”亲随毫不迟疑,上前利落地将周安民捆成粽子,堵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吕好问整了整衣冠,脸上再无半分酒色。

他大步走出偏院,对候在外面的另一名亲随道:“速去请赵虎将军,到府衙正堂。有紧急军情。”

片刻之后,赵虎顶盔贯甲,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熬夜布防的疲惫:“吕相公,出了何事?”

吕好问将一张刚刚匆匆写就,墨迹未干的纸张推到他面前,上面罗列了十几个地点。

“赵将军,城内有金人细作,约三千人,分散藏匿于这些地方。”吕好问语速极快,“你马上传令,按此名单,同时动手清剿!要快,要狠,务必一网打尽,不能放走一个!记住,是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就不要活口了!”

赵虎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吕好问,眼中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虽说他也知道这东平城内,会有金人细作内应藏身,却不知道会藏着这么多,而且这吕相公是怎么突然之间就拿到如此详尽名单的?

也幸好他们先前,已在城内各处布好人马,不至于紧急调兵下会打草惊蛇。

赵虎重重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末将遵命!这就去办!”

赵虎旋风般冲了出去。

很快,城内各处像是一瞬间同时响起了厮杀声,打破了东平城表面的宁静。

混乱,猝然而至。

接下来的三天,东平城内再无宁日。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房屋破门破窗的碎裂声……在不同街区,此起彼伏,时而激烈,时而零星,但从未真正停歇。

赵虎事先得了吕好问的名单,占了先手。

但金人留下的这三千“钉子”,也的确是精锐,凶悍顽强,又占据了一些有利地形,垂死反抗起来,极为棘手。

宋军虽然也是精锐,且人数占优,但要在复杂的街巷环境中,将这些化整为零,负隅顽抗的死士一一拔除,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往往是逐屋争夺,短兵相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吕好问坐镇府衙,不断接收着各处的战报。

伤亡数字一次次报上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但眼神始终冷静。

他知道,这是在刮骨疗毒,再痛也得忍着。

战斗最激烈时,甚至有小股悍勇的金兵,试图冲击府衙和烧毁粮仓,但都被早有防备的守军击退。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

东平城内的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不知今夕何夕。

……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照进东平城时,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喊杀声,终于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尘气。

街道上到处是战斗过的痕迹,倒塌的墙壁,烧黑的梁柱,凝固发黑的血迹,散落的兵器和箭矢。

一队队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抖擞的宋军士卒,押着敌人尸体的马车,或抬着阵亡同袍的遗体,沉默地走过。

赵虎拖着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身躯,来到府衙正堂,向吕好问复命。

“吕相公,”他抱拳,声音沙哑道:“城内二十一处金贼藏匿点,已全部肃清。累计斩杀金贼两千七百余人,余者溃散,正在搜捕。我方……阵亡一千四百二十九人,重伤两百余,轻伤不计。百姓死伤……二千余人……”

谈及百姓伤亡,赵虎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不敢抬头去看吕好。

他知道,吕相公虽非妇人之仁,却也一定逃不开,他们文官素来念及百姓的说辞,此番城中厮杀累及无辜,自己终究难辞其咎。

吕好问端坐在那,静静听着,脸上自始至终未露半分喜忧,神色依旧沉如深潭。

他不是不想顾念百姓,可他心中也清楚,街巷厮杀本就避无可避,百姓夹在两军之间,伤亡乃是必然之事。

他吕好问半生为官,见惯了乱世流离,绝非那般悲天悯人的圣母,自然不会苛责赵虎。

这本就不是一人之过,而是这乱世之中,最无可奈何的悲凉。

肃清了内患,固然可喜,但吕好问一想到这三千死士原本的用途,想到北方那可能已陷入重围的七万大军,他心头便沉甸甸的。

“辛苦了,赵将军。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伤员,全力救治。如有俘虏……审讯完后,就处理了。”吕好问缓缓道,“还有,立刻修复破损城防,清理街道,安抚百姓。东平城,要尽快恢复秩序,要能……随时迎接……败军。”

“败军”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赵虎听在耳中,心头也是一沉。

“末将……明白!”赵虎领命,正要转身出去安排。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的汉子,在一个亲随的搀扶下,踉跄着冲了进来。

吕好问抬头一看,浑身剧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是他五日前,在赵构大军刚进入东平城时,被他秘密派往西北方向,去寻找官家的护卫亲兵,吕忠!

“吕忠?!”

吕好问几步抢下堂,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吕忠,“你怎么……官家大军何在?消息可曾送到?”

吕忠喘着粗气,看到吕好问,眼中爆发出光彩,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从贴身的胸口处,掏出一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却封着火漆的信,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嘶哑用尽全力喊道:

“相公!幸不辱命!信……信送到了!官家……官家亲笔手谕在此!”

吕好问一把抓过那封信,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官家那熟悉的御笔字迹映入眼帘,内容不长,但他只看了一遍,脸上的疲惫,忧虑,沉重,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

那其中有惊愕,有震动,有恍然,还有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沉重的希望。

吕好问手握信纸,如释重负地缓缓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