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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 第380章 谗言逐忠良,满城欢歌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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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谗言逐忠良,满城欢歌藏杀机

“殿下!且慢!”

吕好问不知何时也下了车,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抓住赵构的马缰绳,老脸煞白道:“殿下!此事诡异!万万不可亲自涉险啊!应先派精锐入城探查,控制四门,肃清残敌,确认无误后,您再行入城不迟!”

赵构正志得意满,被这么一拦,心头火起,再看吕好问那副惊慌失措,煞风景的样子,更觉讨厌。

他脸色一沉道:“吕相公!金兵已逃,官吏来降,城门大开,岂有畏缩不前之理?岂不寒了一路上归顺者的心,堕了我大宋的威风?”

“殿下!老臣非是此意啊!”吕好问急得额头冒汗,“金人狡诈,用兵奇诡。昔日金国伐辽,亦是循序渐进引诱,结果灭了辽国!这东平府乃要地,金人岂能轻易弃之?其中必有缘故!殿下,万不能轻视啊!”

“吕好问!”黄潜善打马上前,厉声喝道,“你一再危言耸听,乱我军心,究竟是何居心?如今东平父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你却在此阻拦殿下,难道要殿下学那怯懦之辈,让天下人笑话吗?还是说,你见不得殿下立此不世之功?!”

这话真是狠毒,直接往吕好问的心窝子里捅。

吕好问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潜善:“黄潜善!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一片忠心,天日可鉴!殿下,老臣绝非此意,只是……”

“好了!”赵构不耐烦地打断,他看着吕好问,眼神冰冷,“吕相公,你年事已高,一路辛苦,既然身体不适,疑神疑鬼,便在你的马车上……好生休息吧。入城受降之事,就不必参与了。刘世光,张俊!”

“末将在!”刘,张二将连忙抱拳。

“点五千精兵,随孤入城受降!其余各部,城外择地扎营,没有孤的命令,不得擅动!”

“遵命!”

赵构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疾驰而去。

黄潜善在后得意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吕好问,紧紧跟上。

刘世光,张俊对望一眼,赶紧点起精兵,随赵构而去,又招呼兵马,安营扎寨。

大军旌旗招展,蹄声隆隆,五千精锐簇拥着赵构的大将军王旗,浩浩荡荡开向东平府城门。

吕好问僵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队伍,看着远处东平府城墙,只觉得秋风吹在身上,寒彻骨髓。

他慢慢松开不知何时握紧满是冷汗的拳头,颓然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走回自己的马车。

完了,劝不住了。

殿下已被这“唾手可得”的胜利,冲昏头了。

就是傻子也看明白了,东平这般重镇要地,金人岂会平白无故拱手相让?

背后定然藏着阴狠毒辣的算计,可赵构此刻被功名冲昏了头,竟半点察觉不到!

赵构疾驰到东平府城门前,果然有数十人跪伏在地,俱是汉人衣冠。

为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从五品文官服色,见赵构王驾到来,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响亮地道:

“罪官东平府通判周安民,率阖城留守官吏,耆老,恭迎康王殿下天兵!殿下神威浩荡,仁义布于四海,金虏闻风丧胆,已于昨日丑时,裹挟部分钱粮,弃城北窜!我等久被膻腥,日夜南望王师,今得见殿下龙章凤姿,如拨云见日,如见再生父母!

恳请殿下怜我东平百姓饱受蹂躏之苦,准予归顺,我等必竭尽驽钝,以供殿下驱驰,助王师早日北克失地,驱除鞑虏!”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涕泪交加。

周围那些跪伏的官吏,耆老也跟着叩头,口称“殿下千岁”,“王师万岁”。

赵构高坐马上,俯视着脚下跪倒的一片人,听着那如潮的阿谀和欢呼,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

尤其是“闻风丧胆”,“龙章凤姿”,“再生父母”这些词,像最醇的美酒,灌得他飘飘然,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

他仿佛看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开封宫里谨小慎微的王爷,不再是那个在应天府惶恐不安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而是真真正正,手握重兵,威震敌胆的王者!

他缓缓抬手,做出威严而宽仁的姿态:“周通判请起,诸位父老请起。金贼肆虐,苦了你们了。今孤奉天子诏,吊民伐罪,凡弃暗投明者,皆是我大宋子民,既往不咎!孤,准尔等归顺!”

“谢殿下隆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周安民等人又是一通猛磕头,然后才颤巍巍爬起来,躬身引路:“殿下请入城!府衙已略作洒扫,聊备薄酒,为殿下及王师将士洗尘!”

赵构面色庄重,点了点头,一挥手,大军入城。

东平府内,景象比沂州好了不少,街面上甚至有百姓探头探脑,虽然大多面有菜色,眼神惊惶,但确实没有金兵踪迹。

一些店铺居然还开着门。

看到大军顺顺利利地入城,满城安定,不见半个金兵身影,黄潜善脸上得意之色更盛,那张嘴立刻又活络起来,凑到赵构身侧,语气阴阳怪气,字字都往吕好问身上泼脏水。

“殿下,您瞧瞧!事实就摆在眼前,哪里有金人的影子?他吕好问这下没什么好说的吧?”

“先前吕相公一口一个诱敌深入,一口一个金军埋伏,把济南,东平说得如同龙潭虎穴,吓得三军人心惶惶!可如今呢?东平府不战而降,金人望风逃窜,连半个人影都不敢留!”

他打马又往前了些,继续说道:“依下官看,吕相公哪里是老成持重,分明是被金人吓破了胆,迂腐不堪,畏敌如虎!他就是见不得殿下建功立业,见不得殿下威名远扬!一心只想阻挠北伐,拖殿下的后腿,生怕殿下立下盖世奇功,压过他在官家面前的风头!”

“这般心胸狭隘,误国误军的迂腐之见,若非殿下英明果决,执意进军,我等今日岂能兵不血刃收复东平重镇?怕是还困在沂州原地,白白错失天赐良机啊!”

一番话,句句诛心,极尽污蔑。

此刻的赵构,早已被不战而胜的狂喜冲昏了头脑,黄潜善的挑拨之言,字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本就厌烦吕好问连日来的喋喋不休,如今东平大捷在手,更是觉得吕好问的谨慎全是杞人忧天,全是见不得自己好。

赵构面色一沉,目光冰冷地扫向前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再也没有半分客气:“嘿嘿,既然吕相公如此畏惧金人,忧心埋伏,一心只求安稳,那便不要随军北上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定下军令:“传孤口令,吕好问留守东平府,主持城防,安抚百姓,清点粮草!其余文武将士,修整一日,后日拂晓,全军开拔,直取济南府!”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黄潜善闻言,瞬间心花怒放,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巴不得赶走这个处处作对的老匹夫,如今赵构一句话,直接将吕好问踢出了局。

黄潜善当即在马上抱拳,感激地道:“殿下圣明!殿下英明盖世,远见卓识!此番北上,必能一举攻克济南,建不世之功!”

一旁的周安民眼角露出一丝狠厉,但面上极尽阿谀逢迎,一边引路,一边嘴里说个不停。

“殿下,金贼仓皇逃窜,府库钱粮未能尽数带走,下官已命人清点封存,稍后便造册献上……城中治安,下官亦组织了丁壮维持,现阶段城内一片安定……”

一切,都顺理成章,都像是真的。

赵构最后那点疑虑,在看到府衙内确实摆开的,虽不奢华却也算齐整的酒席宴时,也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坐在主位上,接受了周安民等人的敬酒。

东平府“光复”。

赵构高兴,随即下旨,全军杀猪宰羊,犒赏将士。

消息传开,城外大营欢声雷动,连日行军的疲乏似乎一扫而空。

人人都觉得,跟着康王殿下,好运来了,立功受赏的日子到了。

只有吕好问,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一口酒没喝。

他找来手下最机警的两个亲随,低声吩咐:“你们俩,明日一早,扮作百姓模样,往北面,东面,特别是济南府方向去探一探。

不要走大路,专拣小道,路过的山村也要打听,看看有没有金兵大队调动的痕迹,问问当地人,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记住,小心行事,速去速回!”

亲随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