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不管那名老亲兵,快步走到案几前,手指在地图上,粮草营地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里满是惊悸,也满是庆幸:“金人哪是想引我们攻打磁州城,他们是想引我们的主力出战,然后去偷我们的后勤啊!”
他像是说给老亲兵听,又像是自言自语:“金人肯定知道,我这八万大军,不是那么好打的,硬拼他们也讨不到好处。所以他们故意示弱,引我们去攻磁州,让我们把主力都派到城下,这样我们的后勤营地,就会变得空虚。嘿嘿,一支没有后勤,没有粮草的军队,就算再能打,饿上三天,也会浑身发软,根本不需要金人动手,咱们自己就溃散了!”
老亲兵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肉汤哐当一声放在案几上,声音都在发抖:“大人那,那可怎么办?咱们的粮草,都集中在西侧的山谷里,要是金人真的去偷袭,那咱们八万大军,就真的要完了!”
此刻,张叔夜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他看着老亲兵惊慌失措的样子,沉声道:“慌什么?还好我想明白了,要是再晚一步,等金人得手了,那咱们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朝着老亲兵挥挥手,老亲兵识趣,缓缓退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金人能想出这么毒的计策,身边肯定有汉人谋士。
金人本身勇猛,但论起算计,论起玩谋略,他们远远不如汉人。
这些投靠金人的汉人谋士,熟悉宋军各级配置,熟悉中原的地形,知道宋军的软肋在哪里,才会想出这么一招,直击后勤,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想到这里,张叔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连忙朝着帐外大喊:“来人!快把红衣大炮队的队正刘正给我叫来!越快越好!”
传令兵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出了营帐,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铠甲的武官就快步走了进来。
进门就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刘正,参见张相公!不知相公大人急召末将,有何吩咐?”
这刘正,是兵器监武官出身,就武官来说,他熟知火炮的本事,在整个宋军中都是顶尖的。
先前赵凡命兵器监研制出最新的红衣大炮,威力无穷,每路大军都配了四十门,也都配备了熟知火炮的队正,本来是打算用他们来攻城破寨的,可这一次的任务不一样。
张叔夜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急促道:“刘正,如果现在把你们炮队拉上去……你准备好没有?”
刘正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回相公,四十门大炮早就准备完毕,炮弹也都充足,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好!”张叔夜重重点头,“我听官家说,你们其中有一种炮弹打出去后,是……散花状的?”
“是的,这种炮弹名叫‘散花弹’,能打五百步,一炮下去,能干掉正面百人!”
嘶~
张叔夜倒吸一口凉气,一炮一百人,这玩意打上几十炮,那不是能干掉上万人!!!
“好,你立刻带着炮队,把四十门大炮分成两拨,每拨二十门,分别部署在粮草谷地两边的山上。把炮口调整好,一半对准山谷的山口,一半对准粮草储存地,所有大炮,都换上散花弹!”
刘正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相公,您这是……?咱们的大炮不是用来轰城门的吗?怎么把大炮都部署到粮草营地去了?”
他心里满是震惊,红衣大炮可是宋军的大杀器,威力巨大,按照官家的交代,这玩意是用来轰城门,一炮下去,城门就开了,能省下不少力气,怎么现在要用来守粮草?
而且是用散花弹?
这种弹药是官家特意让兵器监研制的新型炮弹,他见过试射,射程虽近,但炮弹射出去后,会九十度炸开,里面的弹丸跟雨点一样飞出去,一炮就能撂倒上百人,杀伤力极强,可只是用来守粮草,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张叔夜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解释,语气沉了下来:“不该问的别问,照我说的做!这关系到咱们八万大军的性命,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你记住,一旦发现有金兵靠近粮草营地,把他们放到谷地,然后用散花弹打乱他们的阵型……反正你就给我往死里打,懂吗?!”
刘正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但他也知道,不该问的绝不能多问,而且看张叔夜这凝重的语气,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他立刻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遵令!绝不放过一个靠近粮草营地的金兵!”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出营帐后。
回到驻地,他立刻召集炮队的士兵,传达了张叔夜的命令,士兵们听完,也都满脸震惊,议论纷纷。
“什么?把大炮部署到粮草营地?还要用散花弹?”
“不是说用咱们轰击大名府的城门吗?怎么突然改守粮草了?”
“别废话了,刘队长传的是张相公的命令,肯定有道理,赶紧行动,耽误了大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刘正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大喝一声:“都闭嘴!动作快点!把大炮拆下来,用马车运到山上,隐蔽好,炮口对准指定位置,谁要是敢耽误片刻,军法处置!”
士兵们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议论,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拆大炮,有的搬炮弹,有的赶马车,整个炮队忙得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这些操炮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知道军令如山,哪怕心里有疑惑,也必须先执行命令。
刘正亲自监督,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他心里清楚,张叔夜刚那种表情,一定是这项任务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而且这任务关系到八万大军的性命,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与此同时,张叔夜又把他的大儿子张伯奋叫了过来,交代他一些事情,张伯奋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