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灌再次走上高台：“说得好！王二的话说出了所有士兵的心声！下面有请军官代表……岳飞将军，上台讲话！”
话音落下，岳飞朝赵凡一拱手，扭着胖胖的身子，走上高台。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眼神坚定，穿着的薄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还未说话，他忽然背过身去，开始解腰带，卸甲。
下面很多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岳飞这是要干什么。
卸掉薄甲，岳飞把腰带也解开，又把袍子脱了，光着上身站在风里。
风刮过来，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动。
然后有人看见，他后背上有四个字。
“精忠报国。”有人小声念叨。
那四个字像是用刀刻的，刻完再用墨染的。
四个字刻得很深，颜色发黑，却依旧清晰可见，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坚定。
台下的士兵和百姓看到这四个字，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那四个字从他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上，占了大半个后背。
“这是我娘刻的。”岳飞转过身，冲着扩音桶道。
“俺的家乡在相州汤阴。宣和七年金人南下，一路烧杀抢掠，俺的家乡被毁了，俺的父亲被金人砍死在田里，俺的母亲带着俺逃到归德。
一路上，俺看到太多百姓被金人欺负杀害，太多姐妹被掳走受尽欺凌，太多孩子被摔死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里满是泪水，却透着滔天的恨意道：“俺的母亲为了让俺记住这份仇恨，三年前在俺从军的时候，用绣花针一针一针在俺背上刻下这‘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这四个字刻在俺背上，更刻在俺心里……”
说到这里，岳飞又扭过身子，露出背上的“精忠报国”。
“你们看看！”岳飞用手指着自己背上的字，“这四个字是俺母亲的期望，是俺岳飞的誓言！这些年，咱们汉人受够了外族欺压，从契丹到金人，几百年了！他们抢咱们粮食，烧咱们房子，杀咱们亲人，女人被蹂躏，孩子被摔死，老人被杀害，哪家哪户没有亲人死在金人手中？哪家哪户没有受过金人欺负？”
他的话像尖刀刺进所有人心里。
台下的百姓哭了，有的老人想起被金人杀死的亲人，哭得撕心裂肺。
有的妇女抱着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流。
有的年轻汉子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恨意，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
士兵们也都红了眼圈，牙齿咬的咯咯响。
岳飞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坚定，几乎是嘶吼着喊道：“俺岳飞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跟着官家北伐到底，夺回咱汉人故土，为所有死去的亲人报仇！俺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能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只求能让咱汉人不再受外族欺压，只求能告慰俺父亲的在天之灵！”
“如果不能完成这个心愿，俺岳飞宁愿死在北伐战场上，宁愿马革裹尸，也绝不退缩一步！”
说完，岳飞“扑通”跪在高台上，朝北方磕了三个响头，那是他祭拜死去的亲人，也是在立下自己的誓言。
台下的士兵们纷纷跪下，大喊：“誓死北伐！精忠报国！为亲人报仇！杀尽金人！”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山河都在颤抖。
百姓们也纷纷跪下，朝着北方祭拜，喊着“报仇！报仇！”，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眼神却非常坚定。
种师道看着岳飞，眼里满是赞赏，低声对郭药师说：“岳飞这孩子有勇有谋，有忠有义，心怀家国，胸有大志，将来必是我大宋栋梁之才。有他在，北伐大业必成。”
郭药师点头，心里也很佩服岳飞的忠勇。
韩世忠在旁拍着大腿大喊：“好！说得好！岳飞好样的！咱们一起北伐到底，为亲人报仇，杀尽金人，夺回故土！谁要敢退缩，俺韩世忠第一个不饶他！”
梁红玉在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点声，官家还在呢！”
吕好问则眼里满是感动，有这样的将领，这样的士兵，这样的百姓，北伐大业，一定能成功。
岳飞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穿上上衣，薄甲，冲着下面拱了拱手，走下高台。
何灌再次走上高台：“好！说得好！岳飞将军的话字字泣血，句句铿锵，说出了所有大宋人的心声！有这样的将领，这样的士兵，大宋必定能打赢金人，必定能收复故土！”
“下面，咱们有请官家讲话！”
一听官家还要讲话，士兵们纷纷大喊：“官家万岁！大宋万岁！北伐必胜！”
百姓们也跟着大喊，掌声和欢呼声震得天地颤抖。
赵凡大步走上高台。
他眼神坚定，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和百姓，嘴角带着笑。
他没有傲慢，没有架子，就像一个普通将领，平易近人的神情，令士兵和百姓感到非常亲切。
等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平息，赵凡对着简易扩声桶，声音洪亮又带着温和：“诸位将士，诸位百姓，今日是我大宋北伐誓师之日，朕站在这里，心里和大家一样充满悲愤，也充满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朕知道这些年你们受委屈了。金人在咱们土地上烧杀抢掠，你们的亲人被杀害，家园被毁灭，你们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朕……对不起你们，没能好好保护你们，没能早点把金人赶回老家，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难。”
说到这里，赵凡对着下方百姓和士兵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直起身。
下方的士兵和百姓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大喊：“不怪官家啊……不能怪您啊……！我们相信您啊！”
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大喊：“官家仁慈，心向百姓……您就放心吧！俺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大军北伐！”
赵凡直起身，擦擦眼角，眼神坚定起来，“朕向你们保证，从今日起，朕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不会再让金人……在我们土地上肆意妄为！朕今日举行北伐誓师大会，就是要告诉世人，大宋的男儿不怂！大宋的男儿要北伐！大宋子民不能再受外族欺压！”
“必须北伐！必须北伐！”士兵们纷纷大喊，百姓们也大喊，“必须北伐！杀尽金人！收复故土！”
“不光如此，”赵凡说，“咱们以后还要换个打法。”
这一说，下方士兵，百姓又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些兵，那些百姓：“咱们不能老是让他们打过来。咱们得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土地上，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是什么滋味，妻离子散是什么滋味，提心吊胆是什么滋味……”
百姓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以前能守住黄河以南就算不错了，现在官家竟然想把战火烧到金人的老家……
真能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就是北伐的意义。”赵凡说，“不是去送死，是去换一种活法。是去告诉他们……你们能来，我们也能去。你们能杀我们的人，我们也能杀你们的人。你们能占我们的土地，我们也能把你们的土地……变成我们的土地。”
“这叫……攻守易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