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金殿,韩世忠憨头憨脑的,殿前失仪可不得了。
只是,他是水军,怎么看起来比他们这些陆将还要激动。
赵凡并没有生气,倒是很喜欢这些将领的率直。
张叔夜拱手,手都在抖:“有了战马,咱们各路大军就能组建骑兵,再也不用怕金人的铁骑了!以前只能被动挨打,现在能主动出击,就算野战也不怕了!”
种师道眼睛红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多少次因为缺马功败垂成,多少弟兄因为没有战马,死在金人的铁蹄下。
如今一听到大宋有十万匹战马,激动地不要不要的。
赵凡抬手示意众人冷静:“众爱卿放心,这十万匹战马,朕全分给你们……”
哗~~
“我是这样考虑的,种老将军和张叔夜部,你们两路各分得战马两万匹。朕的第三路,分三万匹。韩世忠的水军,分一万匹。”
他再次提到赵构,语气依旧冰冷:“康王那边,还是一匹不给。他手里兵力不少,真要想打金人,不缺这几匹战马。”
众人此刻没人再去管赵构。
满脑子都是红衣大炮和十万匹战马。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最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那是胜利的希望,是收复燕云的底气。
自古以来,君王派将出征,能多给点兵,多给点粮就算不错了,武器战马能给多少算多少,有时候给的都是破旧老弱。
你要是敢多要,就是贪得无厌,就是别有用心。
就算给你少了,你也得硬着头皮去打,打输了就是你的罪过。
可赵凡这里不一样。
他把最先进的大炮,最精良的战马,一股脑地分给众人,不藏私,不吝啬,甚至你不要还不行。
这一刻,有些将领再也忍不住了。
自古以来,君王都是时刻提防着将领,没有那个皇帝会如此大度,如此慷慨!
种师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声音哽咽:“臣,谢皇上隆恩!皇上如此信任臣,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破燕云,誓不还朝!”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噗通噗通”响成一片,齐声高呼,震得屋顶发颤:“谢皇上隆恩,臣等定当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张叔夜跪在地上,泪水也是顺着脸颊流下。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被君王猜忌。
他熟读历史,从来没有一个君王,像赵凡这样敢放手,这样信任手下。
把最致命的利器,最宝贵的战马,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部下的。
韩世忠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喊破喉咙:“皇上!您放心,有了大炮和战马,咱水军定能打过登州,打败吴乞买他娘的!”
其他将领也纷纷磕头,嘴里不停喊着“谢皇上隆恩”,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感激和激动。
他们心里清楚,皇上给的不仅仅是武器和战马,更是信任,是希望,是收复燕云的底气。
这些将领此刻心里更高兴地是,能在这个时代,遇见赵凡这位年轻有为的皇帝,
赵凡看着满地跪倒的将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虚扶:“诸位请起。朕知道北伐不易,北方以及燕云被异族占据多年,要收复,必然要准备充足。
但朕有你们这些忠勇之士,有红衣大炮和战马,一定能赶走金人,收复失地,让大宋的旗帜,重新插上燕云的城头!”
“臣等遵旨!”
众人纷纷起身,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斗志。
此刻他们好像看见自己的双手,已经紧握战马的缰绳,驰骋在燕云大地上。
“众将回去整训兵马,十月一日,朕在北门外进行誓师大会,五路大军,一同北上,北伐燕云!”
“遵旨!”
齐声应答,震得烛火猛地一跳。
此刻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信心。
以前,燕云十六州是遥不可及的梦,是多少代汉人的痛,多少汉人牺牲,都没能收复。
可现在,有了红衣大炮,有了十万匹战马,那遥不可及的燕云,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现在一切基本准备完毕,赵凡心中感叹:“老天爷,我倒要看看,那燕云十六州,到底拿下拿不下!!!”
赵凡一切准备就绪,只是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担忧。
担忧康王赵构那边,虽然没有大炮和战马,但他手握重兵,北伐期间,他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而金人那边,得知他们有了红衣大炮,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赵凡脑中一闪而过。
烛火依旧跳动,映得满室人影攒动。
赵凡留他们在垂拱殿用了晚膳。
说是晚膳,其实就是每人一碗羊肉面,配两碟咸菜。
众人只当是吃面,却没想到这碗面这么香,细问之下,才知道做法并不复杂。
只是将羊肉熬汤备用,用猪油爆炒葱姜蒜,炒出香味,再加上羊汤,熬沸,下面条,快熟时放上青菜芫荽和盐,最后滴上几滴芝麻油,就成了。
这个做法很新鲜,当时的百姓或是达官贵族都喜欢研究吃喝,美食众多,但谁都没想到连皇帝都是美食爱好者。
众人吃的很香,姚友仲和岳飞韩世忠还接连吃了好几碗。
最后吃的大汗淋漓,众人才告退。
待人都走完了,赵凡独坐在垂拱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久久没动。
……
出皇城时,岳飞和韩世忠一起走着。
“鹏举兄弟,此次北伐你怎么看?”
岳飞摇摇头:“其中太多变数,但愿吧。”
岳飞说的隐晦,但韩世忠听明白了。
韩世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你说,康王那边……会听皇上的吗?”
岳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韩世忠自己嘀咕道:“俺就是问问。打仗归打仗,自家兄弟要是闹起来,那可比金人还难对付。”
岳飞终于开口:“老韩,这话你可说不得,小心祸从口出。”
韩世忠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垂拱殿内,赵凡依旧坐着。
内侍轻手轻脚进来,换了一盏茶,又轻手轻脚退下。
赵凡忽然开口问:“刘彦宗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处走出一个中年内侍,“回皇上,刘彦宗出宫之后,去了太上皇那里,又去了吏部侍郎王时雍府上,待了一个时辰。之后又去了兵部员外郎李棁家里。”
“说了什么新鲜事没有?”
“在两位大臣那里说的,还是老一套,让他们帮着劝劝皇上什么的。但在太上皇那里……隐约听见了‘恽王’两个字!”
赵凡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