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的话引起很多武将共鸣,纷纷声援张叔夜。
种师道从武将队伍里出列,他一甩白虚,满脸决绝:“皇上,诸位大人,老臣年过花甲,本可以告老还乡,安享晚年,可老臣不能啊!老臣曾亲眼目睹过金人屠戮我大宋百姓,亲眼目睹我大宋山河破碎,老臣心中,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收复失地,复我河山,为百姓雪恨!”
“老臣愿意率领西北边军,冲锋陷阵,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退缩!”
种师道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勇气,“若是此次北伐,老臣在战死沙场前,能为大宋收复一寸土地,老臣亦死而无憾!”
“臣等愿战死沙场,绝不退缩!”
岳飞,韩世忠等武将们纷纷高声附和,声音铿锵有力。
“不可!还是不可!”沈端义急得高声道,“李枢密、张副使,你们只知道打仗,只知道报仇,可你们有没有真正想过百姓?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一旦开战,粮草短缺,士兵伤亡,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些,你们都不管吗?!”
“你放屁!”姚友仲冲出队列,怒不可遏,厉声斥责道:“你以为,不打仗,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吗?金人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难道就不受苦吗?咱们有多少百姓被金人屠戮,被金人掠夺财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女子被掳走,受尽屈辱,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们北伐,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停止打仗!是为了收复失地,让百姓摆脱金人的压迫,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让我大宋能够永享安宁!”
姚友仲的声音里,忽然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今天的牺牲,是为了明天的和平,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金人欺凌!”
“我们不打了这一仗,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孙子就会被金人永远屠戮……”
“就是!沈侍郎,你就是贪生怕死,就是想苟且偷生!”岳飞怒声道,“你根本不配做大宋的臣子,不配站在这垂拱殿上!”
队列最后的岳飞站出来指着沈端义道。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指责我?!”
沈端义气得,瞪着岳飞,眉毛都在颤,“你们这些武夫,就知道打打杀杀,根本不懂治国之道!”
“够了!”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一般,在垂拱殿内轰然炸开。
瞬间,整个垂拱殿,鸦雀无声。
文武大臣们纷纷停下争吵,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赵凡。
赵凡站起身。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臣,扫过怒目圆睁的武将,扫过沈端义,扫过王伦,扫过赵鼎。
沈端义刚想开口,看到赵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凡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沈端义面前,站在他跟前。
沈端义跪在地上,低着头,只能看见赵凡的靴子尖。
“沈端义。”
“臣……臣在。”
“你抬起头来。”
沈端义抬起头,在殿里的光线下特别显眼。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之色。
赵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刚才说,打仗会死人,会劳民伤财,会让百姓过苦日子。那朕问你,去年年底今年年初时,金人南下,咱们开封城外死了多少百姓……你知道吗?”
沈端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你不知道,那朕告诉你。”赵凡说:“开封城外,百里之内,三十七个村子,被金人屠灭了二十六个,剩下村子里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也几乎是没人了。朕去村子里看过,有的尸体还在露天放着,没人收尸……。地上,还有孩子被马蹄踩成肉泥状的碎尸,无人处理……。这些,你知道吗?那时,朕的眼睛都是红的!!!”
沈端义脸色更白了。
赵凡转过身,看着满殿跪着的文臣:“你们谁去见过那些村子?谁去数过那些尸骨?谁去问过那些活下来的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是怎么想的?”
没人说话。
“你们没去过,朕去过,也问过。”赵凡说,“朕问活下来的百姓,他们最想干的是什么?他们说……他们最想让金狗死绝!”
“是死绝……”赵凡又大声说了一遍。
殿里静得可怕。
赵凡走回御阶前,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你们说,北伐会死人。对,北伐是会死人。可你们想过没有,不打,死的人会更多。而且死的都是咱们的百姓,是咱们的女人,是咱们的孩子,是咱们的阿爹阿妈!”
他声音忽然大起来:“战争是咱们挑起来的吗?是咱们想打的吗?不是!而是他们金人!是他们年年南下,年年抢,年年杀!咱们打了胜仗,他们派人来议和。咱们议和了,他们转过头又来打。打不过就再议和,议完了又来打咱们……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殿里没人敢接话。
赵凡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些,但心里那股子火气还在:“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一次北伐,不是咱们想打,是咱们不得不打。不把金人打疼,不把他们打怕,不把他们打回老家去,咱们大宋,就永远别想过安生日子!”
说完这些,赵凡忽然看向文臣队列里面有一人还站着。
看到竟然是秦桧,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人,不应该是主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