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吕好问竟然敢在赵构面前说这样的话,竟然敢把康王说成金贼!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汪伯彦当场就炸了,他指着吕好问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吕好问!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忘了,你是殿下的人,你怎么敢说殿下帮助金国?你安的什么心!你还是不是殿下的人?”
汪伯彦怎么也没想到,吕好问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殿下好心布局,既救了江南世家,又算是帮了官家,还拉拢了江南的势力,这本是三全其美的事,吕好问竟然反过来指责王爷,这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吕好问也怒了,他睁大眼睛,指着汪伯彦吼道:“汪伯彦!你住口!我吕好问是大宋的官员,是朝廷的御史中丞!我心里,从来都只想着朝廷,想着大宋的百姓,从来没有想过我是谁的人!”
“你还敢说我向着外人说话?”吕好问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官家是外人吗?大宋朝廷是外人吗?那些江南世家,目无朝廷,阻碍官家的大计,他们才是外人!
殿下帮助他们,就是在阻碍官家,就是在危害大宋!我会上书朝廷,我要参你汪伯彦,参你谄媚误导殿下,目无官家,危害大宋!我还要参你黄潜善,参你勾结江南世家,意图不轨!”
“你!你给我住口!”汪伯彦被吕好问骂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指着吕好问,就要上前动手,“我看你是疯了!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该效忠的人!”
汪伯彦说着,双手就向吕好问的脖子掐去。
吕好问也不甘示弱,挽起袖子就要和汪伯彦干架。
黄潜善年纪大的原因,只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没有力气加入争斗。
三人年纪加起来几乎二百岁,场面异常好笑。
“住手!都给本王住手!!!”
赵构猛地一拍案桌,口中带着怒火。
汪伯彦停下手上的动作,吕好问也站住了脚,两人面上都愤愤不平。
汪伯彦转向赵构,脸上立刻装出委屈道:“殿下,您看他……他竟然敢这么说您,还敢说您帮助金国,他简直就是吃里扒外!您可不能饶了他啊!”
吕好问也对着赵构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殿下,属下所言句句肺腑,还请殿下三思!官家的北伐大计,关系到大宋的存亡,江南的整治,关系到北伐的成败,咱们不能阻碍官家大计,更不能帮助那些危害大宋的世家!不然,咱们就是大宋的罪人,会被千古唾骂的!”
赵构坐在案桌后面,听完吕好问的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吕好问竟然这么大胆子,敢当众说他是大宋的罪人,还千古唾骂。
这还得了!!
赵构心里清楚,吕好问是个忠臣,心里装着大宋朝廷,装着大宋百姓,可唯独没有装着他这个康王。
这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迟早会坏了他的大计。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冰冷道:“众位相公,都稍安勿躁。”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都不再说话。
刘世光和张俊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两人知道,吕好问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赵构看向吕好问,眼神冰冷道:“吕中丞,你忠心朝廷,忠心官家,本王知道。可你不懂,本王这么做,不是在帮助那些世家,也不是在阻碍官家,而是实实在在为大宋着想。”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继续说道:“官家一下子就灭了二十几个世家族长和精英子弟,要是这些世家狗急跳墙,聚众作乱……江南就会大乱,北伐的粮草就会断绝,到时候,大宋就真的完了!本王暗中派人给他们传信,让他们不要闹事,不是在帮他们,是在稳住江南,是在帮官家,帮大宋!”
“你以为,本王真的想帮助那些世家吗?”赵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本王只是不想看到江南大乱,不想看到官家的北伐大计毁于一旦,不想看到大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本王,指责本王危害大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爷吗?”
吕好问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构打断了:“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不准再提。吕中丞,你下去好好反省反省,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要是以后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王无情!”
吕好问看着赵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甘。
吕好问知道,赵构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他心里想的,不是大宋的安危,不是北伐的成败,而是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就像年初开封保卫战之时,金人二十万铁骑兵临城下,将开封围得水泄不通,官家期盼各路勤王之兵,可赵构呢?
竟只派出区区数千人马作援,从那一刻起,吕好问心中便已清楚,赵构,早与官家离心离德。
他本来还想与赵构争辩,可看着赵构冰冷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躬身行礼,低声道:“属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缓缓走出了正堂。
吕好问走后,堂内的气氛更压抑了。
汪伯彦看着吕好问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心里暗道:哼,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敢顶撞殿下,活该!看殿下以后怎么收拾你!
黄潜善知道众人都不待见吕好问,连忙对着赵构躬身道:“王爷息怒,吕中丞现在还不能动,他是朝廷派到王爷身边的,如果动了他,朝廷那边不好交代,我看……继续留着他,等以后再做处理也不迟。”
刘世光和张俊也纷纷附和:“是啊王爷,动了吕中丞,朝廷一定会派人严查的,到时候都不好交差。”
这两人心里虽然觉得吕好问说得有道理,可此刻他们毕竟是赵构的人,不敢违背赵构的意思,只能顺着黄潜善的话说。
赵构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好了,不用提他了。”他看向众人,“江南的事,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本王汇报。另外,派人密切关注官家的动向,还有北伐的准备情况,我要知道……官家会不会让咱们配合北伐?或是……让我们打头阵?”
“还有……”赵构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狠绝,“给咱们在江南的暗线传信,让他们密切关注皇城司的动向。”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交代完毕,赵构向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识得眼色,相继告退。
待众人散去,
赵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南的水之深,高祖太宗尚且难治,你赵桓,竟自以为可治?
那么大的江南,你却只留下一个叫苏月的小娘子给你坐镇。
你留谁在江南不好,偏偏留一个女人。
真不知你赵桓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能把整个江南给你看住喽?
女子能成何事?只怕到头来,反要坏了大事!
父皇将江山托付于你,本就是天大的错!这大宋的江山,我看你是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