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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 第217章 就当它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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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赵金福并不理解她的皇帝大哥,为什么单单对一赐乐业人如此刻薄寡恩,可听了皇帝的话后,她大吃了一惊。

皇帝听见妹妹赵金福的疑问,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

她眉眼间还带着刚才听他说完三条规矩后的不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词,她觉得那条件太苛酷了,就像是想要一次性掐死整个“一赐乐业人”商团似的。

“福金,”皇帝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那蒲家下手太黑,断了人家根本,有点不留情面了?”

赵金福没直接点头,只是抿了抿嘴,讪笑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绢帕:“大哥做事,自有道理。只是……海图是别人家的命根子,又要他们互相提防着,还索要子侄为质……这不像长久做生意之道,倒像是……”她迟疑了一下,没把“斩尽杀绝”四个字说出口。

皇帝笑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觉得我是为了他们偷的那点税……或是为了整顿整个大宋的商道规矩?”他转回来盯着妹妹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我这么收拾他们,是因为他们……不,是他们百年后会做一件人神共愤、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我这是在提前防着万一有那么一天……”

赵金福愣住了,眼里疑惑更深:“百年后?大哥,你说什么呢?百年后的事,这……这如何能知?”

“你信不信,有人能窥见一丝未来之气?”皇帝不答反问,语气玄乎,但眼神却异常清醒,“或者,你只当大哥在说梦话。但明白了后,你就清楚朕为何单单对‘一赐乐业人’,尤其是这蒲家,如此刻薄,近乎绝情了。”

赵金福眼中疑惑大盛,赶紧坐直,要听皇帝讲这个不像是故事的故事!

皇帝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带着一种冰冷的语气,开始叙述。

“在我的梦里,咱们大宋再坚固的江山,也有风雨飘摇的时候。”皇帝开了个头,见妹妹眉头紧蹙,抬手止住她的疑问,“你就当听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百十年后,咱们赵家的江山,会南渡,偏安一隅,称‘南宋’。”

赵金福呼吸一滞,南渡?偏安?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吧,可看着大哥异常肃穆的脸,她竟不敢打断。

“那时候,国力衰微,北边强敌环伺,局势一天比一天坏。”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而东南海贸,成了朝廷续命的一根血脉。泉州,便是那时天下第一港,富庶甲天下,掌管市舶司、手握海贸大权的是谁?正是这蒲家……那时,他们已不再是普通蕃商,而是扎根中土数代、富可敌国、手握千艘商船的‘土皇帝’!”

“他们受了宋朝百年恩惠,官爵、财富、地位,都给了他们,朝廷倚重他们,甚至将沿海防务、贸易命脉都托付给了他们。”皇帝话锋渐渐转冷,“可到了最后关头,大厦将倾、暴雨将来的时候,你猜这蒲家干了什么?”

赵金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们没有带着他们的巨舰、他们的私兵、他们囤积如山粮草军械,去帮一把那个委任他们、厚待他们的朝廷。”皇帝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口气冰冷,“相反,他们做了个自以为正确的选择……他们打开了泉州城门,迎接了南下的敌军……”

暖阁里死寂一片,只有赵金福猛然倒吸一口气的呼吸声。

“这还不算完。”

皇帝的声音更低了,却更冰冷道:“为了向新主子表功,也为了彻底撇清和旧朝的关系,他们……主动出手,协助敌军,搜捕、残害流落南方的南宋皇室宗亲、忠臣遗孤。几千口人被他们杀害大半。赵氏血脉,本就零落,经此一劫,几近凋零。”

“轰”的一声,赵金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开城献降?引敌入门?残杀旧主宗室?

这……这何止是背叛!这是噬主!是忘恩负义到了极致!是连草原上的狼都做不出来的事!

她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攥住绢帕,微微颤抖。

一股恶心混杂着滔天愤怒直冲头顶。

“为……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为何要如此?就算不帮,袖手旁观便是,何至于……”

“为什么?”皇帝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为了更大的富贵,更稳的地位。南宋将亡,在他们眼里已是沉船,自然要赶紧跳上旁边更大的新船。用旧主子的血,来染红自己在新朝的顶子,多划算的买卖?他们算计得很精,可惜,算漏了一点……天道轮回。”

他顿了顿,让妹妹消化这可怕的讯息,然后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

“新朝坐稳了江山后,回头一想,哎,这蒲家当年能为了利益,对自己的旧主子赵宋皇室下那样的狠手,手段残忍,毫无信义。那将来,若我大元也有落魄的一天,这蒲家会不会也反咬一口?于是,新朝找个由头,把南方蒲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主要人物杀了一大批,家产抄没。”

赵金福听到这里,竟感到一丝快意。

该!活该!

“后来呢?”她追问,声音急迫道。

“后来……又一个朝代替换前朝。”皇帝语气渐渐平淡,“新皇出身卑微,最重纲常,讲义气。听说了前朝末年蒲家献城、戮杀赵宋宗室这段公案,勃然大怒。认为此等背主求荣、残害旧裔的行径,乃人臣之大恶,不忠不义之极致。于是下令,继续清理蒲家余孽。几番搜捕清算下来,曾经显赫无比、富可敌国的东南蒲氏,几乎烟消云散。只剩下零星血脉,隐姓埋名,逃到当时已不算繁华的开封等地,苟延残喘。这也是为何数百年后,整个开封蒲姓后裔,不过寥寥数百人,只能靠卖羊汤度日,再不复当年气焰的缘由。”

故事讲完了。

暖阁里静得可怕。

赵金福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对三条规矩的那点不解,早已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百年后那血腥的一幕……泉州城门洞开,如狼似虎的敌兵涌入,而昔日备受恩荣的蒲家人,或许就站在城头,冷漠甚至谄媚地看着,然后举起屠刀,挥向曾经的主家……

难怪!难怪大哥如此手段!

不是大哥心狠,是这蒲家未来可能做的事,太毒,太绝,天理难容!

“现在,你还觉得我那三条规矩,过分吗?”皇帝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和红红的眼睛,轻声问。

赵金福猛地摇头,声音愤怒道:“不!不过分!大哥,你做得对!这等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之徒,现在看着恭顺,谁知骨子里流着什么脏血!就该掐住他们的命门!海图?该交!还必须送孩子来?正好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教他们忠义,若教不好,也能提前……”

她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冷光,已说明一切。

此刻,她甚至觉得大哥那三条规矩,还太温和了些。

对付这等未来可能酿出滔天罪孽的家族,再严厉的手段都不为过。

皇帝看着妹妹的反应,知道她听进去了,也理解了。

他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何能“知道”未来,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埋下的这根刺,这份警惕,会让她在日后与蒲家,与所有可能跋扈忘形的势力打交道时,都牢牢记住……什么事都需要提前预防!

“所以,福金,”皇帝最后说道:“对待蒲家,乃至所有根基在外的蕃商大族,记住:用其利,防其心,制其本。我们现在给的,是荣华,也是枷锁。他们若本分,这枷锁如同没有。但他们若有异心……”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这枷锁,就是催命符。今日要他们的海图子侄,就是绝了他们日后坐大、背刺的任何可能。你明白了吗?”

……

此刻,赵金福看着蒲家众人离去方向黑洞洞的黑夜,她知道不光要给他们上了枷锁,而且,还要尽快把他们的资源收入囊中,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