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要扔出刑签打赵凡，却被师爷拦住。
师爷凑到王怀安耳边，“大人，这个年轻人身边有丫鬟有侍卫……看着不像一般人，咱们得给自己留点后路，这样……”
那师爷叽里咕噜和王怀安说了一通，王怀安听完点点头，“好吧，就按师爷说的办。”
王怀安把刑签放回桶里，冲赵凡道：“本官念你年少无知，先将你关进大牢，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出来给蒲阿里客商赔罪！至于这对民女母女，一并押下去，等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衙役们得到命令，就驱赶赵凡几人下堂。
“对了，你这个年轻人……姓氏名谁，哪里人士，报上来！”
赵凡一扭头，瞪了王怀安一眼，“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你！”
苏月在一旁赶紧道：“大人，我家公子姓赵，住在内城相国寺旁的，州桥里赵家院。”
苏月说的地址，是一处皇城司暗房据点。
王怀安并不知道，一听是内城的，顿时了然地看向旁边师爷。
他暗幸自己刚才听了师爷的话，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高门大户的公子。
一般人可住不了内城。
他记下地址，准备仔细去查，等查清楚后，再处置赵凡。
“先押下去！”王怀安挥手。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老妪搂着被打女子，喊着。
但衙役们根本不理会她，强行将两人拖了下去，关进了侧堂的牢房里。
赵凡也被衙役押着，往大牢走去。
苏月和四名护卫想跟上去，却被衙役拦住了。
“你们这些同党，都在这老实待着！”一名衙役厉声喝道。
苏月拦住还要拔刀的护卫，淡淡冲着王怀安说道：“我们只是我家公子的仆从，并无恶意，还请官爷通融，让我们跟着去。”
那师爷看在眼里，又在王怀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怀安点了点头，朝衙役们挥了挥手：“让这个女子带一个人去，其他人轰走！”
其中三名侍卫都朝苏月看去，苏月点点头，三人知道他们该干什么，等苏月再转身时，三人已经钻入人群，不知去向。
剩余一人，站在苏月身后，把刀交了出去。
大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
牢房的墙壁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地上散落着发臭的稻草和污秽垃圾，霉味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呛得人止不住的咳嗽。
赵凡被推进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关上门衙役们嫌恶地啐了一口，故意将牢门摔得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整面墙都簌簌掉着泥灰。
随后衙役和狱卒快速交接文书，完成后，便快步离开。
苏月和一名护卫被关入赵凡旁边的牢房，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苏月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担忧：“官家，您没事吧？”
赵凡背手肃立，“没事……对了，你刚观察到了什么没有？”
“我倒看到一些线索。” 苏月压低声音，往赵凡的牢房边凑了凑，“方才在公堂之上，我瞧着那蒲阿里和王怀安之间不对劲，蒲阿里回话时，总有意无意摸向腰间挂着的一块鱼形玉佩，样式极特殊，我先前在皇城司查档时，见过类似的，那应是某个大食富商的信物。”
“富商？信物？” 赵凡皱紧眉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蒲阿里的背后……是某个庞大的藩人富商集团？”
“极有可能。” 苏月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王怀安敢如此明目张胆包庇一个蕃商，绝不止是收了点好处那么简单。我怀疑，这个藩商背后的富商集团，连王怀安都惹不起！”
赵凡眼中寒光一闪，眸子里像是淬了冰：“在我们大宋的土地上，敢明目张胆地搞这种利益勾连……你想办法查清，这个蒲阿里背后的藩商集团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光是王怀安，还有开封府所有人都要查，看看他们与那个利益集团有没有更龌龊的交易！”
“放心吧官家，护卫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出一个时辰，必有消息传来。” 苏月话音刚落，牢房外的甬道里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一名狱卒端着一碗霉斑点点的糙米饭，还有一碗浑浊得能看见泥沙的水，走到赵凡牢门前，重重往地上一搁，溅起几滴脏水：“吃吧！死不了就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惹麻烦！”
那狱卒正要转身离开，苏月忽然叫住他，语气平静地问道：“官爷，麻烦问一句，你们这儿可有个叫刘青的狱卒？”
那狱卒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苏月两眼，眼神里满是狐疑：“刘青？那是我们牢头！你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他的亲戚，路过开封府，本来想路见不平，谁知道……” 苏月无奈笑笑，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不着痕迹地递进那狱卒手里。
狱卒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的狐疑立刻散了，换成了一副谄媚的笑：“嗨~早说嘛！是刘头的亲戚啊，你看这事闹的，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说罢，揣着银子，屁颠屁颠地往甬道深处去了。
等狱卒走远，赵凡问起苏月，“刘青是谁？”
“是皇城司埋在开封府大牢的暗桩。”
赵凡听完没说话，皇城司就是干这个的，所以在此地有暗桩很正常。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活见鬼！老子老家在合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没有，开封府哪来的亲戚？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嘴欠，想靠老子……”
可当他走到牢门前，看清铁栅栏里站着的人是苏月时，后半句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脚步猛地顿住，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他认识苏月，这位奶奶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都传言，皇帝一日不见大臣可以，可一日不见这位奶奶不行！
而且，还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奶奶常跟着皇帝，是因为皇后不在皇帝身边，这位奶奶便担起了“那份”责任。
所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奶奶，她一句话比那些大臣死谏都管用！
他腿一软，慌忙扶住身旁桌椅，正要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月身后一人。
那是个穿着普通布衣的汉子，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下，眼神锐利如鹰隼。
刘青毕竟是皇城司的察子，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这不是皇帝身边的亲卫，怎么会跟着苏大人在此？
在外面，只要见到这些皇帝亲卫，那不用想，皇帝一定就在旁边。
所以，现在，这位奶奶以及皇帝亲卫都让他看到了，那皇帝还能跑远喽？
想到此，刘青只觉得括约肌一松，差点吓出人体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