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这日早朝。
“皇上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刚落,赵凡穿着明黄色龙袍,踩着皂色云纹靴,一步步走上丹陛,稳稳坐在龙椅上。
此时此刻,他已经把当皇帝这份差事,干的炉火纯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跪下,袍角摩擦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赵凡抬手,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卿平身。”
“谢皇上!”
官员们陆续起身,各自归位,手里的象牙笏板紧紧贴着腰侧。
早朝的议程按部就班地推进,前面几件都是地方赈灾、河道修缮,安置灾民的琐事,赵凡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听得底下官员暗自心惊。
这皇帝,可中!
等六部最后一件琐事议完,殿内静了片刻,丞相李纲往前迈了半步,手里的笏板微微前倾,沉声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赵凡抬眼,看向这位年纪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的丞相,语气缓和了几分:“李卿请讲。”
“先前遵从官家旨意,臣已协同枢密院,在种师道老将军的边军、宗泽大人的义军、姚友仲大人的禁军,还有各州各路的守军里,选出优秀青年军官总计一百二十七人,这些人如今已陆续抵达开封,安置于南营驿馆。”
李纲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传到殿内各个角落,“只等皇上定夺,便可开课讲学。”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官员都微微动容。
几月前,金军刚撤,朝堂上还在争论是议和还是备战时,赵凡就下了道旨意,要从全军选拔青年军官来开封深造,当时不少主和派暗地里嘀咕,觉得这又是一桩劳民伤财的事。
可此刻再想到金国在北方虎视眈眈,并不安于议和协议,随时都可能再次南侵。
西夏那边又蠢蠢欲动,崇宗李乾顺小动作不断,众人才恍然明白,官家这是在为大宋储备未来的栋梁啊。
既然储备栋梁,那就必须创办军学。
让这些年轻将领,在各个方面学习杀敌本领,以备将来为大宋开疆扩土。
所以赵凡就在开封城开办军校,叫做《北定军校》取“北定中原、克复燕云”之意。
赵凡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都到齐了?做得好。李卿,这些人里,可有朕熟悉的?”
李纲早有准备,闻言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皇上慧眼识珠,臣说几个名字,皇上定然熟悉。宗泽大人的义军中,有位骑兵总管,名叫……沈天放。”
“沈天放……”赵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亮了几分,“是那个带着一千骑兵,就敢硬冲金军五千拐子马的沈天放?”
“正是此人。”李纲点头,“当初在开封城下,为了给岳飞制造战机,沈天放带领一千五百骑兵,直冲完颜宗望的中军。正是沈天放吸引了护卫完颜宗望的五千拐子马,才使得岳飞有可乘之机,大败了完颜宗望,致使完颜宗望狼狈北逃。事后沈天放重伤昏迷,休养了三个多月才勉强康复。宗泽大人说,此人勇冠三军,更难得的是懂战术,不是匹夫之勇。”
殿内武将们听的纷纷点头。
沈天放的战绩他们都听说过,那可是一员猛将!
五千拐子马是什么概念?
那是金军的精锐轻骑,机动性极强,擅长包抄迂回,寻常宋军别说冲了,看到影子就发怵。
可沈天放带着一千多人就敢往上冲,这份胆气,确实少见。
“好!好一个沈天放!”赵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里满是赞许,“这份勇气,朕佩服。这样的人才,必须好好培养。还有谁?”
“禁军之中,首一个推荐的是姚友仲,姚大人。”
赵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姚友仲是他的铁杆小迷弟,当初开封保卫战,姚友仲带着禁军和器械部队,硬生生挡住了金军的数次猛攻,是个实打实的猛将,也是个善于动脑子的智将,更是他的铁杆心腹。
“友仲在,朕放心。他不仅要学,还要帮朕盯着这所有人,看看这些年轻人里,有没有真正的好苗子。”
姚友仲就站在武将队列的前排,听到这话,立刻往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遵旨!定不辱使命!”
“起来吧。”赵凡摆了摆手,又问,“还有吗?”
“还有,”李纲接着说道:“独立义军里,有两个年轻人,皇上想必早已熟知,一个叫岳飞,一个叫韩世忠。”
赵凡听到这两个名字,笑的更盛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名字?
李纲顿了顿,补充道,“开封保卫战中,岳飞亲率麾下骑兵冲入敌阵,砍倒了西路金军的中军大纛,震慑敌胆。后续击溃东路军完颜宗望的中军,此人身先士卒,立下了不世之功。至于韩世忠,前番在黄河水域设伏,以火药炸死完颜宗望,立下大功。”
“岳飞!韩世忠!”
赵凡心中泛起波澜,这两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他早已了然于胸。
“这二人的功劳,朕尽数知晓,这二人选的不错!”
底下的官员们闻言,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岳飞砍旗破敌、韩世忠黄河歼敌的事迹,早已在军中与朝堂还有民间都传开了,众人对这两位青年将领的能力非常认可。
“还有张叔夜大人的军中,是他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李纲继续说道,“这次驰援开封,张氏兄弟跟着他们父亲张叔夜老将军,一路杀到开封城下,在城外与金军血战,两人都身负重伤,却始终没退一步,忠勇可嘉。”
“不错,张爱卿养了两个好儿子,让他们跟着朕学习一段时间,一定更加勇武忠诚,为我大宋再立新功!”
张叔夜站在武官队列里,听到这话,眼眶微微发红,往前一步躬身道:“皇上,犬子顽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皇上夸赞。”
“爱卿……”赵凡摇头,“乱世之中,能有这样忠勇的子弟,是张家之幸,更是大宋之幸。张伯奋、张仲熊,不仅要进学堂成为朕的学生,事后还有更重的担子交给他们。”
傻子都听出来,这是重用张家子弟的信号。
张叔夜赶紧跪地磕头,大喊:“臣,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