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北岸金人的惨样一比，南岸这边简直就是过年了！
“万岁！万岁！吾皇万岁！”
欢呼声跟打雷似的，震得地皮都发颤。
战船上和岸上的宋军不管带没带伤，都拼命举着手里的家伙，朝着前面那个年轻的影子嗷嗷直叫，欢呼雀跃。
“胜利了……咱们胜利了……”
他们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敬畏地看着皇帝赵凡，简直就是像在看神仙。
就是这位刚登基、以前还被传说挺怂的官家，在开封城快要完蛋的时候，硬是支棱起来了！
是他，亲自跑到城头稳定军心。
是他，亲自带兵硬冲金阵，宁死不退。
更是他，在这次决定生死的宋金大战里，指挥得那叫一个漂亮，把不可一世的金国东西两路元帅都揍得连妈都不认识，夹着尾巴逃过了河！
韩世忠的头部战船，“哐当”一声靠上了渡口。
船刚稳，韩世忠就领着几个手下，噔噔噔踩着跳板冲了下来。
他个子高大，走路带风，一身简单的布甲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走到离赵凡大概十来步的地方，“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嗓门跟敲钟似的：
“臣，韩世忠，磕见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那帮将领也都呼啦啦跪倒一片。
“韩卿快起来！！” 赵凡脸上笑开了花，快步上前，亲手抓住韩世忠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凑近了看这位历史上的猛人，赵凡心里也忍不住喝彩，真是一条好汉！
韩世忠长得那叫一个魁梧，比赵凡还高半头，肩膀宽厚，往那儿一站就跟铁塔似的，压迫感十足。
脸也很帅，线条硬朗，上面一看就是常年打仗磨出来的坚毅和风霜。
尤其是那双眼，史料说他“目瞬如电”，真没说错。
那眼神扫过来，跟老鹰似的，好像能把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都看穿，透着名将坯子的威严和一股子率直的性子。
赵凡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韩世忠的资料。
这位爷出身贫寒，十八岁就当兵了，年轻时外号“泼韩五”，性子贼火爆，天不怕地不怕，打仗不要命，所以在军队里升得很快。
他不仅猛，胆子还很大。
历史上秦桧一手遮天，搞岳飞的时候，满朝文武连屁都不敢放，就他韩世忠敢直接找秦桧对线，当面问：“岳飞有啥罪？”
结果秦桧来了句“莫须有”，把他气得当场怼回去：“‘莫须有’三个字，天下人能服？！”
这份胆量和正直，在那个奸臣当道的年头，简直亮得晃眼。
当然，赵凡也知道，这老哥晚年看透了朝廷的怂样和官场的黑暗，心凉了，关起门来谁也不见，军事更是撒手不管了，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清凉居士”，整天游山玩水，跟年轻时那个“泼韩五”完全不是一个人，想想也挺让人唏嘘的。
“不过，既然我穿……我来了，就绝不能让他再那么憋屈！” 赵凡心里暗下决心，看韩世忠的眼神更热切了。
“韩爱卿，”赵凡压下心里的想法，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事，“刚才那几声大炮仗，到底咋回事？是你搞的吧？好家伙，一下干掉上万金兵，这功劳，比在阵前砍死对方大将还牛啊！”
韩世忠被皇帝这么一夸，刚毅的脸上也有点激动，但随即又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躬身回道：“官家，这个事儿……说起来，臣确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他吸了口气，开始解释：“臣之前接到……呃，勤王的命令，就带着手底下三千弟兄日夜兼程往开封赶。可我们人太少了，怕到了开封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就琢磨着能不能想个办法，出奇制胜？”
“大概七天前，臣在兰封（今开封兰考县以北）那块儿，碰上一支休整的金人水军，就带人冲过去抢下了这几十条船。结果在船舱里发现了好多金人封存的火药。”
韩世忠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臣当时灵光一闪。想着金人要是赢了，肯定得从这儿过河回去，要是输了，也得从这儿跑，所以何不把这些火药，偷偷埋到黄河冰面底下，等他们大队人马走到河中间时，引爆炸药，就算不能全灭，也得让他们掉层皮！”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刚开始，臣也没想到咱们能赢这么漂亮。后来听说完颜宗翰的西路军被官家打败逃过了河，臣觉得机会来了，就派了一队士兵，趁黑把火药埋好了。不出所料，今天就看到完颜宗望的败军，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冰面冲，臣知道机不可失，就下令点着炸药……”
韩世忠这边正说着，一个皇帝亲卫飞奔过来，跳下马就喊：“官家！大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
“什么喜事？”
“从抓的金兵俘虏那儿问出来，刚才爆炸的时候，金贼完颜宗望骑着马正好在爆炸点边上！有俘虏亲眼看见炸完之后，就剩两条人腿挂在死了的马鞍子上了，人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照这么看，完颜宗望就算没当场炸死，也绝对活不成了！”
“真的吗？！”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直接炸锅了！
“完颜宗望死了？！”
“金狗的二殿下被炸没了！”
“老天爷开眼啊！”
“哈哈哈！韩将军你立了大功了！”
将领们全都围过来给韩世忠道喜，脸上那叫一个兴奋。
干掉敌方主帅，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头功！能吹一辈子！
赵凡心里高兴地很，大笑道：“好！爱卿不愧是咱大宋的顶梁柱，朕的福将！这一仗，你绝对是头功！”
赵凡笑声还没落下，韩世忠手底下几个亲兵就脸色难看、急匆匆地跑过来，好像有啥急事要报告，但又看皇帝在这儿，有点犹豫。
韩世忠眉头一皱，骂道：“混账玩意儿！官家在这儿呢，有啥屁快放！磨蹭什么？！”
那几个亲兵吓得“噗通”跪地，其中一个带着哭腔说：“禀官家，将军……刚得到信儿，咱们……咱们派到北岸点炮的那队兄弟……全……全没了！”
“啥？”韩世忠脸一下子黑了。
那亲兵继续说：“就一个兄弟拼死游了回来。他说……他说他们要动手点火的时候，被一队巡逻的金兵发现了。兄弟们拼了命抵抗，可人太少打不过……最后，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兄弟，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引线点着了……所以爆炸才慢了一会儿，没能在所有金兵都上冰面的时候炸，让一半的金兵蹿到北岸去了……”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心疼又道：“不过，逃回来的兄弟又说，他跑回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金兵围着一具尸体哭，喊什么‘元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完颜宗望！”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场大爆炸背后，还有这么悲壮的故事。
一支敢死队，深入敌后，用命换来的这一炸！
韩世忠眼睛都红了，猛地转身，又给赵凡跪下了，沙哑地说：“官家！是臣没安排好，害得兄弟们送命，还没能完成任务，放跑了一半金贼，请官家治罪！”
赵凡收起笑容，心里又感动又沉重。
他再次用力把韩世忠扶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韩卿你怎么会有罪？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想出这招，要不是你那些兄弟舍生忘死，咱们能重创金军？能炸死完颜宗望这王八蛋？他们是英雄！你韩世忠，更是这场仗最大的功臣！”
他看看周围激动的人群，又扭头望向北边。
“这一仗，是咱们大宋军民上下一条心，才打赢的！韩将军随机应变，出奇兵，立了大功！那些为国捐躯的好汉，朕一定重重抚恤，让他们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这才刚起步！金狗给咱们大宋的耻辱，朕，带着你们，一点一点全讨回来！这黄河，以后不是咱们的防线，是咱们反攻的起点！”
这话说的带劲，一下子又点燃了众人的决心，让人想到黄河以北还有大片国土沦丧。
太原，真定，河间三府还在金人手中，燕云十六州还在金人手中，整个北方还在金人手中……
这黄河就是北伐的起点，就是大宋的转折点，赵凡心中已定，他要从这黄河边开始一点点地把版图扩张下去。
有没有尽头？
答案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