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看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完颜宗望,被时立爱的部下七手八脚地接入严密的军阵之中。
随后,那支上万人的“时”字军,开始井然有序地缓缓向黄河岸边退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完颜宗望这煮熟的鸭子,在最后一刻从嘴边飞走。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遗憾,充斥在他的胸间。
与此同时,大批被打散的金军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岳飞部队的两侧漫涌而过,哭喊着、踉跄着追随他们主帅的方向逃命。
岳飞并没有下令截杀这些溃散的金兵,只是看着渐渐远去的完颜宗望。
一炷香的时间后,赵凡在一众将领和精锐禁军的护卫下,策马来到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追逐的土地。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立马于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将领。
尽管甲胄染血,征尘满面,但那股英武之气、那种沉稳如山岳的气质,让赵凡瞬间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他那朝思暮想、寄托了无限希望的大宋擎天之柱,未来的民族魂,岳飞,岳鹏举!
岳飞见御驾亲至,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快步走到赵凡马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沙哑道:“臣,岳飞岳鹏举,参见官家!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凡心情激荡,几乎是跳下马来,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岳飞。
“鹏举快快请起!”赵凡的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岳飞没想到官家会认识他,更没想到官家会如此热情,还双手把他扶起来,想着可能是自己这些天英勇杀敌,官家耳闻的吧!
“谢官家”
他对面的官家赵凡,仔细地、近乎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宋朝历史上最伟大的将领。
看了半天,说实话,岳飞的相貌……却是与后世戏曲、绘画中那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标准英雄形象……相去甚远。
岳飞的脸庞微圆,因常年征战而显得黝黑粗糙,甚至带着些憨厚之感,尤其是那一双大小眼,在激动时更为明显。
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岳云鹏!
赵凡看着朴实无华的岳飞,差点笑出声来,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亲切感,这才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英雄,而非庙堂里泥塑的神像。
当然,赵凡也知道,真正让岳飞流芳千古、让他无比珍视的,绝非他的皮囊外表。
而是他那“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卓越军事天才!
是他那“直捣黄龙,与诸君痛饮耳”的坚定报国信念!
是他那“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的高尚品格!
更是他一手打造的岳家军那“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钢铁纪律!
这些内在的光芒,共同铸就了岳飞超越时空、不朽的精神相貌!
“不管鹏举长什么样子,在我心中,他就是我大宋第一……不,第二的美男子!”赵凡心中暗道,脸上笑容更盛,“这第一的位置,还是留给我自己吧,嘿嘿。”
这时,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下马围拢过来。
张叔夜看着岳飞,眼中满是激赏与感慨。
正是这位年轻小将,先前在关键时刻冲击完颜宗翰中军,砍倒神纛,立下奇功。
今日又几乎以一己之力搅翻了完颜宗望的中军,追得这位金军统帅亡命奔逃。
更难得的是,他还生擒了金国名将完颜娄室送给他,这份厚礼,张叔夜至今感念。
“岳将军真乃国之干臣!如此年轻,便有这等胆略、这般武勇,老夫带兵多年,亦是罕见!将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张叔夜抚须赞叹,语气中充满了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推许。
岳飞连忙谦逊地回礼:“老将军过誉了!鹏举不敢当。老将军千里勤王,力抗强敌,才是吾辈楷模。”
种师道也走上前来,他看着岳飞,眼神复杂。
既有对后起之秀的欣赏,也有一丝廉颇老矣的感慨,但更多的,是看到大宋军界涌现如此英才的欣慰。
他郑重地向岳飞拱手沉声道:“岳将军这一仗打得好!扬了我大宋军威!”
“种老将军的大名威震西北,鹏举亦如雷贯耳。”
众将一番简单的见礼后,岳飞迅速将注意力拉回战场,他对赵凡抱拳道:“官家,完颜宗望尚未渡过黄河,溃军现在聚集于岸边的渡口,秩序混乱。末将以为,此时若以精骑追击,必能再创其军,甚至可能一举歼灭完颜宗望的东军!”
赵凡闻言,环顾四周。
虽然胜局已定,但麾下将士多是步兵,经过连日苦战,早已疲惫不堪。
而溃逃的金军多为骑兵,步兵难以追击。
赵凡看向岳飞身后那三千本部骑兵,虽然士气高昂,但人人带伤,马匹也显疲态,若孤军深入,万一……
“官家……岳将军虽勇,但士卒疲惫,完颜宗望虽败,前方情况不明,若有伏兵……”
种师道看出了赵凡的犹豫,出声劝谏。
他深知赵凡对岳飞的看重,不愿看到这颗刚刚崛起的将星有任何闪失。
赵凡点了点头,正是此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绝不能因一时的冲动,折损了岳飞这根未来的栋梁。
赵凡深吸一口气,就准备下达回师休整的命令。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老将宗泽率领着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支骑兵看上去装备并不统一,许多士兵的骑术也略显生疏,但人数竟有三四千之众!
“官家!官家!”
宗泽滚鞍下马,快步跑到赵凡面前,脸上带着兴奋道:“禀官家,金军的五千拐子马,已被沈天放所部击溃!战场遗弃无主战马极多,老臣让军中所有会骑马的儿郎都人手一匹,凑了这么一支骑队,特来听用!”
“沈天放?”岳飞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紧,急忙问道,“宗老将军,沈大人他……伤势如何?”
岳飞与沈天放虽只有一日情谊,却因共同的信念与沙场上的生死托付,结下了远超十年的情义。
今日之战,能顺利击溃完颜宗望,正是因为沈天放部以巨大牺牲死死拖住了敌人主力。论功行赏,沈天放当居首功。
说到沈天放,宗泽眼中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