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暗渠的察子越来越多，已经千人。
梁方平皱着眉，现在时间紧迫，不能等人都出来了再做事。
“蔡蓧，你在这里等后续人手，我先带人往皇宫大门冲。”
“好，大人小心！”
随后梁方平抽出腰间短刀，一指皇宫大门处，“小的们，跟我冲……”
……
皇宫大门外转角阴暗处，赵凡看着前面不远高大皇宫城楼，等着时间。
梁方平已经去了三炷香时间，差不多已经潜入了皇宫内，可以开始他的计划了。
“走，咱们去大门口。”
赵凡现在要做的，就是转移敌方视线，给梁方平他们争取时间。
赵凡又走到皇宫前，上面的蒙面人一看皇帝来了，就赶紧问道：“皇帝大人，你们商议的如何了，我刚才可是说了，半个时辰杀掉二十人，现在离着半个时辰……好像已经过了。”
随即他一挥手，二十名宫女太监被他们押到城楼，抵在城垛前。
“先等一下！”赵凡大喊，“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开城投降，但是命令传下去还需要一点时间，最多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我们就会四门大开……”
蒙面人眼睛一转，和左右两边嘀咕片刻，随后看着赵凡，忽然嘿嘿一笑，“为了让官家大人加快速度，对不起了！”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押解宫女太监的蒙面人同时手起刀落，二十个人头从城楼上掉下，落在地上嘭嘭直响，血流了一地。
“嘶！”
赵凡猛吸一口凉气！
随即胸中怒火直冲天灵盖。
赵凡强压下去，冷冷说道：“我已经答应各位的要求，就要投降金人，可你们这样做，实属无理，难道我宋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上面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官家误会了，在我们看来……不管是宋人……还是金人……或是其他什么人，在我们眼里……都不值钱！”
这个……
赵凡有点发懵，他以为占领皇宫的会是金人，可听上面那人口气，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不是金人，那他们为什么让他投降金人？
正说着，上面的蒙面人中忽然一乱，渐渐，赵凡听见从皇宫内传来喊杀声。
梁方平开始了！
皇宫深处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起初只是零星的兵刃交击声，很快便发展成席卷各殿各院的惨烈混战。
皇城司的察子们如同暗影般从密道涌出，奔往皇宫大内各处，与黑衣蒙面人搏杀在一起。
前殿广场瞬间成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没有战阵，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一个察子刚用短刀划开对手的喉咙，热血喷溅的瞬间，自己也被斜刺里捅来的长矛钉死在盘龙柱上。
一个察子高手刀法狠辣，专攻下盘，一名黑衣人挥刀下劈，他却矮身滑步，刀光闪过，对手的脚筋已断，惨叫着倒地。
后宫长廊地形狭窄，战斗更加残酷。
期间不但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惊叫的尖声。
察子们三人一组，向前突进，用臂盾格挡，短刃从缝隙中疾刺。
黑衣人的长刀砍在包铁木盾上，火星四溅。
一个察子被拖出阵型，瞬间被几把弯刀分尸。
花园假山成了暗器的舞台。
黑衣人中亦有高手，飞镖、袖箭带着尖啸破空。
察子们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石缝、树影间闪转腾挪，用弩箭精准还击。
尸体从假山顶滚落，砸在精心修剪的花丛中。
随着皇城司的援兵通过密道源源不断涌入，战局开始倾斜。
黑衣人虽悍勇，却陷入被内外夹击的境地。
他们被迫节节后退，控制范围从整个宫苑被压缩到几座核心大殿。
另一边，皇宫城楼上，皇城司的察子们突进上去，与为首的几人开始战斗。
“注意，抓活的！” 赵凡朝上面大喝一声。
不能打了最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梁方平和蔡蓧带着人到了皇城正门城楼，大批察子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为首的几个蒙面人，把他们捆了起来。
皇宫大门缓缓打开，梁方平等人出城迎接赵凡。
赵凡看看时间，从布下任务到拿下皇宫，只用一个时辰，速度之快，让赵凡很满意。
“大家辛苦了。”
梁方平迎着赵凡上来施礼，但面有难色，道：“官家，搏杀中可能有一些误伤……是我让他们不要有顾虑，尽快拿下皇城的，还望……”
搏杀当中，一些宫女太监和一些嫔妃伤亡，梁方平害怕赵凡追责，想着一个人担下。
赵凡一摆手，“黑灯瞎火，你们能这么快拿下皇宫就很不错，至于误伤……也在所难免，不用提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有一些伤亡也很正常，如果因为这些事责罚梁方平和皇城司，不免会伤了众人的心，赵凡不是迂腐之人，当然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赵凡走到被捆住的为首之人面前，冷声道：“把他的面罩摘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皇宫里作乱。”
蔡蓧上前，一把掀开蒙面人的面罩。
随即，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人的脸被刮得乱七八糟，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你的脸是你自己刮的，还是别人弄的？” 赵凡盯着他，语气冰冷。
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蔡蓧上前一步，眼神凶狠道：“官家，把他交给我。不消一刻钟，我保证让他说出谁是主谋。”
赵凡点了点头：“好，我倒要听听，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蔡蓧挥手，刚要让人把那人带走，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好！”
蔡蓧赶紧上前检查，掰开他的嘴，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官家，他死了，应是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赵凡皱紧眉头，心里更加疑惑。这人宁愿死，也不肯说出主谋，看来背后的人势力不小，而且非常神秘。
“检查一下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凡下令。
士兵们立刻上前搜查，可除了一把长刀和一些碎银子，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梁方平突然开口：“官家，我刚才听他说话，口音像是江南西路岳州那边的。”
“岳州口音？” 赵凡心里一动，他想起一个人，恽王赵揩。
“你说的是……恽王？”
梁方平点点头，“恽王府里有个管家就是岳州人，口音跟这人很像。”
先前，包括郭京，王继先都提到过，和他们有所交集的人都是岳州口音，而且也是蒙面黑衣。
恽王府管家恰巧就是岳州人士，这其中难道真没有关系？
之前赵凡就觉得赵揩不对劲，对金人入侵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天一次都没有见过驾。
这次皇宫起火的事，会不会跟他有关？
赵凡回看了眼梁方平。
梁方平这一段专司调查恽王，不过直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
梁方平心里清楚，调查恽王的事迟迟没有进展，官家已经流露出不满。
但他确实有苦说不出，恽王这些日子深居简出，整日闭门不出，府邸内外防守严密，他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下手查探的缝隙。
“官家……老奴无能！”
赵凡摇摇头，没说话。
他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会背叛大宋，可种种线索都指向赵揩。
如果真的是赵揩，那他的目的就太可怕了，勾结金人，占领皇宫，逼自己投降，他是想取而代之，做金国的傀儡皇帝？还是另有所图？
“继续查！仔细查！” 赵凡语气坚定，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谁，只要敢背叛大宋，背叛百姓，我绝不轻饶！”
城楼上已经尘埃落地，但皇宫内一些角落还在持续厮杀，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赵凡大步走入皇宫，皇城司众多察子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将一具具黑衣尸体拖到前殿广场，整齐地码放。
近千具尸体堆叠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盖过了宫廷的熏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