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刚刚敲定,练习室内的气氛瞬间压到最低。
所有人敛尽笑意,眉眼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整片园区外围,布满了定点死守的私生和常驻代拍。
他们扎根在门口、台阶、车道、围墙边角、停车场出口各个位置。
纹丝不动,镜头和视线死死锁着大楼每一处出入口,全程耐心蹲守抓拍。
最开始,staff原本只计划安排两名身形高挑的工作人员执行诱敌,简单制造动静引开楼下人群。
谢亦辞微微蹙眉,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审慎,“两个人风险太大,根本不保险。”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速压得很低,继续分析,“楼下蹲守的人眼力很厉害,这样的场面太单薄,很容易被看穿。”
马嘉祺双臂微收,神色凝重,立刻附和,“没错,未必能把所有人都引走,一旦有人守在侧门这边,我们全部都会出问题。”
几人快速对视一眼,当即调整计划,把参与诱敌的人员数量直接翻倍。
最终敲定四名身形条件相近的工作人员,分成两辆车,每车坐两人,尽可能模拟多人外出的场面。
严浩翔微微点头,眼底稍稍安定几分,“两辆车四个人,场面足够有迷惑性,能带走大部分人。”
staff低头对着通讯设备快速交代,语气急促,“收到,立刻增派人手,四人就位,两辆车在地库待命。”
趁着外部在做准备,屋内所有人抓紧确认出逃的各项细节。
谢亦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同步确认接应车辆的位置,“接应的车已经停进后院三号车位,四周灌木遮挡,正门那边看不到这个位置。”
他抬眼望向身边的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我们本身的五官辨识度太高,只靠换外套远远不够,得再做一层遮掩。”
大家心里都清楚,单凭衣服很难盖住原本的面部特征,纷纷点头。
化妆师拿来备好的道具,一件件分发到众人手上。
都是市面上随处能买到的普通物件,没有一点设计感。
几副框型宽大的黑框平光镜,样式朴素笨重,没有潮流装饰。还有几顶哑光的短款仿真假发,发色沉闷,发型简单死板,和他们平时的造型完全区分开。
丁程鑫拿起一副黑框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指尖推了推镜架,镜片把眼型大半遮盖住。
马嘉祺接过一顶假发,对着小小的便携镜子简单整理鬓角,把自己原本的头发全部收纳进去。
宋亚轩、贺峻霖也戴上同款假发,调整好贴合度。
张真源、严浩翔、刘耀文、谢亦辞则戴上黑框眼镜,镜框压下来,弱化眉眼的存在感。
外套选的是仓库里存放的普通工作人员工装,版型宽松肥大,面料平平无奇,没有logo,颜色就是沉闷的深灰。既谈不上好看,也不会丑得格外惹眼,就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打工人装束。
每个人里面都多套了一两件薄卫衣,把肩背撑得更为宽厚,改变原本的身形轮廓。
化妆师拿深色修容,在每个人脸颊、下颌细细扫上一层,把肤色压得暗沉,柔化面部立体的轮廓。
谢亦辞把手机放进外套外侧口袋,指尖碰了碰机身,神色依旧紧绷,“万一出门撞见一堆举着相机、手机的人,不要慌着躲闪。”
刘耀文微微睁大眼睛,眉头轻轻皱起,“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谢亦辞视线落在大家握着手机的手上,语气放得很低,“就装作路过看热闹的普通人,跟着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前方拍,混在人群里面。”
贺峻霖指尖无意识摩挲镜腿,低声确认,“装作围观的路人,不去和他们对视。”
谢亦辞轻轻点了下头,“神态放得松弛,别绷着脸,做完该做的继续往前走就好。”
马嘉祺按亮手机,快速切到相机页面,又把屏幕熄掉,“这个应对方式很关键,是我们最后的缓冲。”
张真源握着手机,简单试了一遍单手点开相机的动作,把操作记熟。
丁程鑫挪到窗边,指尖掀开窗帘一道细缝,目光落向楼下,“诱敌的车子快要出库,我们再过一遍分组。”
马嘉祺收回思绪,沉声安排,“分两批,每批四个人,间隔四十秒,全部走消防通道,电梯绝对不能碰。”
宋亚轩指尖轻轻捋了捋假发的边缘,低声开口,“互相拉开距离,不要扎堆,看上去就像零散办事的工作人员。”
严浩翔扯了扯身上宽松工装的袖口,慢慢适应这身陌生装束,“步子放沉,改掉平时习惯的走路姿态。”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外勤的声音压得很低传过来,“地下车库两车人员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出库。”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下意识放得更轻。
staff攥紧对讲机,指尖微微用力,沉声下令,“一号车,驶出。”
地下车库闸道缓缓抬起,第一辆轿车平稳开出去。
车内两名工作人员穿着和少年们日常同款私服,身形高挑,坐姿刻意模仿日常的状态。
车子缓缓驶过正门主干道,瞬间牵动楼下蹲守人员全部的注意力。
原本安静的路边立刻泛起一阵骚动。
无数手机、相机齐刷刷举起来,大批人朝着车子的方向移动。
外勤的声音再一次从对讲机传出,“二号车驶出。”
第二辆轿车紧随其后,车内同样坐着两名穿戴一致的工作人员。
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前行驶,模拟团队集体外出的模样,迷惑效果很足。
绝大多数私生和代拍被吸引,成群跟在车辆后方追行。
门口大片的区域一下子空出来,但围墙边角依旧留着三个人,没有跟着车流离开,依旧守在后院方向。
贺峻霖眼睛贴着窗帘缝隙,盯着楼下那几道没有挪动的人影,语速压得极快,“大部分人被引走了,围墙边上那三个人还留在原地,千万不能进入他们的视线。”
谢亦辞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锐利,“窗口期已经打开,第一批,出发。”
第一批谢亦辞、马嘉祺、张真源、严浩翔四个人,彼此之间拉开两三步的间隔,没有挨在一起。
他们放轻脚步,顺着安静的消防通道一步步往下走。
楼梯间只剩下鞋底踩在台阶上微弱的声响。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手机,手指悬在电源键上方,随时可以调出相机。
走到一楼消防通道出口,门缝外面隐约飘来远处嘈杂的人声。
谢亦辞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隔着门缝向外快速扫视一圈。
后院大片空地空空荡荡,三号盲区车位上,接应的黑色私家车安安静静停在灌木投下的阴影之中。
唯独围墙那边,那三道身影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侧门,视线投向马路。
谢亦辞侧过头,用气音小声说道,“趁他们还没有转过来,快走,分散向车子那边移动。”
四个人压低身形,快步冲出消防通道的门。
互相错开位置,不排成直线,借着灌木的遮挡,朝着接应车辆快步走去。
快要靠近车边的时候,围墙其中一人忽然转动身体,视线扫向后院这片区域。
马嘉祺心里一紧,指尖飞快按亮手机,点开相机,抬起胳膊,对着远处马路的方向举着手机拍摄。
剩下三个人反应同样迅速,同一时间掏出手机,举起来朝着远处的方向拍摄。
几个人脸上神态尽量放松,一副路过看热闹的路人模样。
那名代拍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又转回马路,望向远处离去的车流。
短短几秒煎熬过去,谢亦辞微微偏头,给身旁几人递了一个眼色。
众人放下手机,加快脚步,冲到黑色私家车旁边,弯腰依次钻进车内,迅速关上车门。
坐进昏暗的车厢,四个人摘下眼镜,长长呼出一口气,手心全都覆上一层薄汗。
严浩翔靠在座椅上,胸口微微起伏,低声感慨,“刚刚太险了,差一点就被盯住。”
马嘉祺把手机放回口袋,眉头还没有完全舒展,“还好提前想好应对的办法,刚才那一下很难躲过去。”
对讲机里面传来外勤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第一批已经安全上车,围墙那边的人还没有离开,第二批抓紧窗口期,立刻行动。”
楼上,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刘耀文听见指令,马上做好动身的准备。
四人互相拉开距离,迈步走进消防通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轻轻亮起,又很快暗淡下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底摩擦台阶的细碎声响。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手机,指尖贴在机身侧边,时刻做好应急的准备。
假发贴合在头顶,黑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宽松的工装把原本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走到一楼出口附近,丁程鑫抬手,伸手拦住身后三个人的脚步。
他身体微微贴向门板,耳朵凑近门缝,仔细分辨外面的动静。
围墙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那几个留守的人依旧守在原地,还没有离开。
贺峻霖微微侧过脑袋,气息压得极轻,“我们得等他们的视线再偏开一点。”
刘耀文的后背绷得很紧,一层薄薄的冷汗已经浸在衣服内侧,他微微抿住嘴唇,安静等待时机。
宋亚轩垂着眼,呼吸放得绵长,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外面围墙边传来一阵响动,那几个人挪动位置,身体全部转向了主干道追看远处车流。
丁程鑫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微微偏头,用气音吐出两个字,“走。”
四个人错开前后顺序,间隔一两步,依次推开消防通道的小门,快步踏到后院的地面上。
灌木的枝叶在身侧擦过,阴影落在他们身上,尽可能遮盖住身形。
他们不敢抬头张望,目光只落在身前的地面,脚步平稳,不敢狂奔,狂奔反而会引人疑心。
眼看距离接应车辆只剩几米远,围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其中一名留守的代拍下意识转头,目光随意扫向后院这片空地。
丁程鑫心里一沉,手腕快速抬起,点亮手机屏幕,直接调出相机,朝着马路上热闹的方向举高。
剩下三个人同步做出反应,全部抬手举起手机,镜头对着远处的车流。
脸上刻意摆出一副闲散围观的神态,就像恰巧路过此处看热闹的普通路人。
那道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掠过,没有捕捉到任何熟悉的特征,很快便移开,重新落回大马路上。
这短短数秒,每一个人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丁程鑫余光确认对方不再留意这边,微微摆了摆胳膊,示意大家继续行动。
几人放下手机,快步上前,弯腰低头,挨个钻进第二台黑色轿车的后排空位。
车门被轻轻合上,锁扣闭合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至此,八个人已经分成两组,分别坐进两台车。
两台车的司机都是谢亦辞私下找来的朋友,不属于公司工作人员,两台也都不是公司名下车辆。
第一台车里,谢亦辞、马嘉祺、张真源、严浩翔安静坐着,第二台车里是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刘耀文。
直到全部人落座,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车内光线偏暗,外面的光线透过车窗缝隙零星渗进来。
几个人摘下黑框眼镜,抬手扯下头上的仿真假发,随手放在脚边的地板上。
贺峻霖抬手揉了揉被镜框压得发酸的鼻梁,肩膀彻底松垮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总算进来了,刚才那一下,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刘耀文靠在座椅靠背,大口悄悄喘着气,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我都不敢呼吸太重,生怕一点动静就被那边听见。”
宋亚轩抬手理了理被假发压乱的原发,指尖轻轻蹭过鬓角,低声说道,“还好他们没有仔细打量我们的脸。”
前排的谢亦辞侧过头,扫过后排全员,神色依旧没有完全放松,“先别松懈,还没有彻底脱离范围。”
两台车的司机之前一直保持熄火静默,确认八人全部安全就位之后,才分别缓缓发动车辆。
引擎低沉的嗡声响起,声音压得很低。
车子没有直接朝着正门的主干道开,顺着后院的内部辅路,绕开聚集人群所在的那一侧。
车窗全部升到顶端,深色的玻璃隔绝外面的视线,从外面很难看清车厢内部。
马嘉祺微微侧过身子,脸贴在车窗边角,隔着玻璃小心观察外面街道的状况。
围墙边上那三名留守的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诱敌车辆远去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台从后院绕出去的私家车。
两台车保持一小段距离,一前一后平稳驶过园区的侧门道口。
道口外面的路边,还散落着零星没有追车的私生,三三两两站在人行道上。
司机保持普通的车速,不加速、不抢行,完全就是普通社会车辆的行驶状态。
一旦车子表现得慌张加速,反而会勾起旁人的怀疑。
张真源的视线紧紧盯着后方的后视镜,一刻都不敢挪开,“后面暂时没有车子跟上来。”
严浩翔也看向后方车窗,反复确认身后的车流,“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也没有车辆尾随。”
轿车汇入城市正常的车流之中,一点点远离公司大楼所在的街区。
原先街边那些蹲守的人影,一点点落在身后,渐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面。
连续开过两个十字路口,两位司机分别瞟了一眼内外后视镜,其中一台车的司机才缓缓开口,“身后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已经甩开全部蹲守的人。”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面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才终于松开来。
压抑许久的呼吸,终于可以恢复平常的节奏。
丁程鑫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面,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我们,算是成功出来了。”
谢亦辞望向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语气带着一丝释然,“总算,彻底躲开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车厢里慢慢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他们事前并没有敲定目的地,出逃只计划好了脱身,至于之后去哪里,完全没有预案。
马嘉祺指尖划开手机,侧过头看向身边几个人,“我们现在往哪走,还没有想好。”
贺峻霖隔着手机听筒,跟另外一台车上的人对讲,声音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两台车靠手机通话,八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提想法,不断推翻,来回商量。
一开始有人提议往四川泸州走,车程不算远,湖边环境也舒服。
丁程鑫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地图,眉头轻轻皱起,“不行,泸州离重庆太近,很多私生跑那边跟玩一样,只要稍微漏一点风声,两个小时就能扎堆赶过来。”
车厢里一下子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翻看着手机,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去处。
驾驶位上的司机是谢亦辞的发小,他是贵州桐梓人,这次是谢亦辞私下找他过来帮忙接应。
他一路安静听着后排所有人的讨论,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语气熟稔自然,“我老家就是桐梓九坝的,要不,直接带你们回我那边山里待一阵子。”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中控屏幕,继续说道,“那一片有不少可以整栋包下来的民宿,平时游客不多,大多是本地人避暑才会过去,外来闲逛的人很少。吃住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帮忙安排妥当,不过房费、吃饭开销得你们自己出钱,我只负责牵线对接。”
后排的几个人闻声,全都微微抬了抬身子。
谢亦辞微微偏过头,看向驾驶位,神色带着几分思索,“我只听你提过老家,倒是没有仔细想过往那边躲,听你这么讲,条件确实很适配我们现在的情况。”
马嘉祺飞快点开地图,调出桐梓九坝的区域,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翻看周边环境,“直接跨省离开重庆,拉开地理距离,能规避掉很大一部分追踪的风险。”
几个人凑在一起简单核对信息,筛掉临街热闹的房子,选定一处围着高墙院落的独栋民宿,整栋全部包下。
张真源握着手机,确认一遍行车路线,“我们两台车不要挨得太近,高速上错开,不要进同一个服务区,下高速之后分开绕一小段乡道再汇合。”
谢亦辞把整理好的定位发送出去,对着电话那头的staff继续交代,“我们直接往贵州桐梓开,你们各自开自己的私家车,不要跟我们的两台车,路上分开走,到目的地附近再联系。”
两台载着少年的私家车继续在路上平稳行驶,和工作人员的车辆分开行进,互不干扰,一路向着贵州山间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