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五十，门铃准时响起。
苏念晚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听到门铃声，她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太快，拖鞋差点甩出去一只。她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打开门。
陆星辞站在门口。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棉质的，看起来特别柔软。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t恤边，干干净净的。头发比平时稍微整理过，不像上学时那样被风吹得有点乱，而是柔顺地垂在额前，清爽又干净。
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还有她的数学试卷——那张被她揉成一团又展平的试卷，边角有点皱了，上面的红叉叉依然刺眼。
“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
苏念晚点点头。
“嗯。”
她换好鞋，跟在他旁边往外走。
初冬的早晨，阳光薄薄地铺在小区的小路上，像一层淡金色的纱。路边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厚厚的，踩上去软软的。
苏念晚走在他旁边，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走得不快，步子和她保持一致。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是放松的，整个人看起来很从容。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他看到她手机上的消息，说“明天没空”。
他说“以后周末都要补习”。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手链。
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那个小星星吊坠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树屋到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建在那棵老石榴树的枝桠间。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屋就架在树干分叉的地方，离地面大概三米高。
木制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每一级台阶都被岁月磨得光滑。扶手上刻着他们小时候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有她画的太阳，有他写的“星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划痕。
苏念晚记得，七岁那年，他用小刀在这儿刻过“星星”两个字。
那时候她问他：“你刻这个干什么？”
他说：“这样你就知道，这个树屋是我的。”
她说：“那我也要刻！”
他说：“不行，小刀危险。”
她不高兴，撅着嘴。
他想了想，说：“我帮你刻。”
然后他刻了一个小小的“晚”字，就在“星星”旁边。
现在那两个字已经模糊了，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痕迹，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来。
陆星辞先爬上楼梯，推开树屋的小木门。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慢悠悠的，像在跳一支安静的舞。
木屋里有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桌面被磨得发亮。角落里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里面装着他们小时候的宝贝——弹珠、画片、几本翻烂的童话书。
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花，五颜六色的太阳，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画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但还好好地贴在那儿。
她看着那些画，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还留着这些？”
陆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
但苏念晚知道，这个字里有很多。
他留着这些，就像留着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
陆星辞把文件夹放到桌子上，拿出她的数学试卷。
“来，先看错题。”
苏念晚坐到他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二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干净、温暖，带着一点点清爽的香气。
他翻开试卷，手指点在第二道大题上。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阳光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
“这道题，你错在哪儿知道吗？”
苏念晚看着那道题，想了想。
那道题她印象很深。考试的时候她用了三分钟做出来，还挺得意的。结果发下试卷，一个鲜红的大叉。
“公式用错了？”
陆星辞点点头。
“嗯。你用的这个公式，适用条件是二次项系数不为零。但这道题里，二次项系数刚好等于零，所以不能用。”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解题过程。
“应该用这个方法。”
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每一个数字都写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个符号都清晰可辨。不像她的字，有时候写得急了，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苏念晚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集训那段时间，他用休息的十分钟给她讲题，发来的那张图。
也是这样的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那时候她看着那张图，想象他在那边，挤在集训的间隙里，用仅有的时间给她写这些。
心里一暖。
“懂了？”
苏念晚回过神。
“懂、懂了。”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说“你刚才走神了吧”。
但他没点破，只是说。
“那你自己做一遍。”
苏念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做那道题。
做了一半，卡住了。
她咬着笔头，皱着眉。
笔头被她咬出浅浅的牙印，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想题的时候就要咬点什么。
陆星辞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点了点她写的一行。
“这一步，再想想。”
他的手指点在那一行字旁边，指尖离她的笔迹只有一厘米。
苏念晚盯着那行字，想了半天。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哦！我知道了！”
她刷刷刷写下后面的步骤，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做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对？”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陆星辞看着她的答案，点点头。
“对了。”
苏念晚笑了。
那种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比考试做对题还好。
接下来，他又给她讲了几道错题。
每讲完一道，就让她自己重新做一遍。
做对了，他就点点头。
做错了，他也不急，重新讲一遍，再让她做。
耐心得像是在教一个学走路的孩子。
苏念晚有时候会走神，盯着他讲题的样子看。
他讲题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目光专注地看着草稿纸。偶尔会抬眼问她“懂了吗”，那时候眼睛会弯一下，带着一点温柔的光。
他嘴唇微微动着，念出那些公式和步骤。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像冬天里的一杯温水，暖到心里。
她忽然觉得，他讲题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不，是很好看。
“又在走神？”
苏念晚回过神，脸一热。
“没、没有……”
陆星辞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显是不信。
他的眼睛好像在说：“你当我瞎吗？”
苏念晚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心跳，快了一拍。
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偷偷按了按胸口，想让心跳慢下来。
但没用。
讲完错题，已经十一点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光线更强了，照得桌子上亮晃晃的。
陆星辞放下笔，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纸。
“这些，你下周做。”
苏念晚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几页手写的题目。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数字、符号、图形，一笔一划。旁边还标注了“基础题”“提高题”“挑战题”三个等级，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标的。
最上面有一行小字：
“每天做两题，不会的圈出来，周末讲。”
那行字写得很轻，但很认真。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陆星辞说。
“昨晚。”
苏念晚愣住了。
昨晚？
她想起昨晚他给她发消息，说“今天讲的题，晚上复习一遍”。她以为他也会早点睡，毕竟补习了一天。
但他没睡。
他熬夜给她写这些题。
她看着那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不知道写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酸。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慢慢流遍全身。
她小声说。
“你干嘛写这么多？”
声音有点轻，有点哑。
陆星辞看着她。
“怕你跟不上。”
顿了顿。
“上次月考，数学掉了五名。”
苏念晚：“……”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都不记得自己掉了多少名，只知道考得不好。但他记得，五名，精确到个位数。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辞把那些纸收好，放到她面前。
“下周每天做两题，不会的圈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苏念晚知道，这不平常。
一点都不平常。
她点点头。
“好。”
休息的时候，苏念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照在树屋外的枝叶上。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叶片边缘镀着一层光。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远处能看见小区里的楼房，灰色的墙面，一排排窗户。有人在楼下走过，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角。
陆星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隔着一点点空气，但能感觉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感觉，很舒服。
安静，温暖，好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一起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陆星辞忽然开口。
“顾晨经常约你？”
苏念晚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好像是那边的楼房，又好像是更远的天边。
表情很平静。
语气也很平静。
就像随口一问。
但苏念晚注意到，他握着窗框的手指，稍微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松开，把手插进兜里。
苏念晚想了想。
“还好，就偶尔讨论作业。”
她说的是实话。顾晨确实只是偶尔找她，讨论作业，讨论班务，没什么特别的。
陆星辞点点头。
“嗯。”
他没再问。
目光还是看着窗外。
苏念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他这是在……在意吗？
她想起昨天他看到顾晨消息时的反应。
想起他说“告诉她，以后周末都要补习”。
想起他今天给她写的那些题。
那些题，加起来几十道，够做好几周了。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真的要给她补习。
他是在……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小声说。
“星星哥。”
“嗯？”
“你……是不是在意？”
陆星辞转头，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被说中的惊讶，又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坦然。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嗯。”
苏念晚愣住了。
他承认了？
她以为他会说“没有”，或者转移话题，或者像平时那样平静地说“没有的事”。
但他直接承认了。
她张了张嘴。
“那……你……”
陆星辞看着她，打断她。
“补习还是要补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你数学确实需要提高。”
苏念晚：“……”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在意。
但他更在意她的成绩。
他可以用“在意”当理由，光明正大地占满她的周末。但他不，他非要找一个正经的理由——她数学需要提高。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不是那种“对你好”的好。
是那种“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对你好”的好。
下午，补习继续。
阳光从窗户这边移到了那边，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星辞拿出几张卷子，让她做。
是她上周月考的同类题，他找来的。
她做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
她偷偷看了一眼，是一本物理竞赛的参考书，厚厚的，像砖头一样。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翻一页，偶尔用笔在上面写点什么。
但每次她卡住的时候，他都会抬起头。
看一眼她写的答案。
然后说一句“这题再想想”。
苏念晚有时候想，他是不是根本没在看书，而是在偷偷观察她？
但她没问。
只是心里，有点甜。
时间过得很快。
做完最后一道题，苏念晚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写字写久了，手腕有点酸。
陆星辞拿过卷子，开始批改。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批改的时候很认真，每道题都要看一遍。他的目光从题目移到她的答案，再移回题目，确认她做对了。
对的，画个勾。
那个勾，圆圆的，很流畅。
错的，在旁边写个小小的“订”。
写得很轻，像是怕把她卷子弄脏。
改完之后，他抬起头。
“错了三道。”
苏念晚凑过去看。
那三道题，确实是她不会的。有一道她做题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想不出哪里不对。
陆星辞拿起笔，开始给她讲。
讲完之后，他说。
“这几类题，你不太熟。下周多做几道。”
苏念晚点点头。
然后她看到，他从文件夹里又拿出几张纸。
不是一张两张。
是一沓。
她愣住了。
那沓纸，用回形针别着，少说有十几页。
陆星辞把那一沓放到她面前。
苏念晚拿起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题。
各种类型的题，函数、几何、概率，分门别类，每一类都有好几道。
她翻了一页，又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都是这样。
她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陆星辞说。
“下周的数学题。”
苏念晚：“……”
她看着那沓纸，又看看他。
“你……你到底写了多少？”
陆星辞想了想。
“三周的。”
苏念晚瞪大眼睛。
三周？
她数了数页数，少说有十五页。
每页按十道题算，就是一百五十道题。
一百五十道题，手写的。
她张了张嘴。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陆星辞说。
“集训的时候。”
苏念晚愣住了。
集训的时候？
他集训那么忙，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每天晚上只有一个小时用手机，他还抽时间给她写题？
她想起集训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讲集训的事，问她复习得怎么样。有时候她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
她以为真的还好。
原来他每天晚上，打完电话之后，还要给她写题。
她看着那些纸，眼眶有点热。
那些纸上，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数字工整，符号标准，图形画得一丝不苟。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注了“注意陷阱”“易错点”之类的小提示。
她翻到最后一页。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做完这些，数学应该能进步十名。”
她眼眶更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集训那么累，还写这些？”
陆星辞看着她。
“不累。”
苏念晚说：“怎么可能不累？”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写题不累。”
顿了顿。
“想你才累。”
想你才累。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眼眶更热了。
她用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纸，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页，都是他的心意。
从几百公里外，带回来的心意。
她忽然想抱抱他。
但又不敢。
只能低着头，让那些暖意在心里慢慢化开。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怎么？感动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苏念晚没说话。
但眼眶更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嗯。”
陆星辞收起那些纸，放到她面前。
“慢慢做。不会的圈出来。”
苏念晚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星星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星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那些灰尘还在飘，慢慢地，悠悠地。
然后他说。
“因为你值得。”
因为你值得。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她值得？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甜甜的，又有点酸。
像是一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
傍晚，两个人从树屋下来。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打翻了的颜料。光线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晚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浅蓝色的文件夹。
里面有他给她写的题，三周的题，一百多道。
她忽然觉得，这个文件夹，好重。
不是因为纸重。
是因为里面的心意重。
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走到苏念晚家楼下，陆星辞停下来。
“到了。”
苏念晚点点头。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谢谢他，但谢谢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想告诉他自己的感受，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陆星辞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怎么了？”
那个笑，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
苏念晚摇摇头。
“没什么。”
顿了顿。
“就是……谢谢你。”
陆星辞看着她。
“不用谢。”
顿了顿。
“下周继续。”
苏念晚愣了一下。
下周继续？
她想起那些题，三周的题。
她看着他。
“你……下周还要给我补习？”
陆星辞点点头。
“嗯。”
苏念晚说：“可是你写了三周的题……”
陆星辞说。
“三周之后还有三周。”
苏念晚愣住了。
三周之后还有三周？
那不就是……
她看着他。
“你……你要给我补习多久？”
陆星辞想了想。
“到你数学考进前十。”
苏念晚：“……”
她数学现在班级二十多名。
考进前十？
那得多久？
她张了张嘴。
“那得多久啊……”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很久。”
顿了顿。
“所以，以后周末都是我的。”
苏念晚愣住了。
以后周末都是他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用“补习”当借口，光明正大地占满她的周末。
但她不反感。
一点都不。
甚至有点期待。
陆星辞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有点狡黠，又有点温柔。
“进去吧，外面冷。”
他说。
“下周见。”
苏念晚点点头。
“下周见。”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上了楼梯，走到二楼拐角，她忍不住从楼道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
看到她探头，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苏念晚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她才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给她讲题的样子——认真的，专注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他写的那三周的题——密密麻麻，一百多道，每一道都是他亲手写的。
他说“想你才累”的时候——那个眼神，温柔得让人想哭。
他说“以后周末都是我的”——那语气，平静又笃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起来。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三周的题，只是开始。
以后每个周末，都是他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甜。
这个用“补习”当借口的人，怎么这么可爱？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今天累不累？”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
“还好。”
那边回。
“那下周继续。”
苏念晚说：“好。”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回。
“晚安，晚晚。”
苏念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暖。
她打了几个字。
“晚安，星星哥。”
发送。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下周又能见到他了。
真好。
窗外，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碰到那个星星手链，凉凉的，滑滑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小星星，嘴角又弯起来。
下周的树屋里，还有更多的“小灶”在等着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
下周，树屋里，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