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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式的金光散尽,岩台的烟尘慢慢落定。

尼特罗没有动身返回猎人协会,只是就地在礁石旁盘膝调息,慢慢恢复被抽空的念力;琦玉也没离开,守着那口铜锅,饿了就煮锅里的特级和牛、蘸着芝麻酱饱腹,困了便靠着礁石闭目小憩,两人就这么安静留在岛西,互不打扰。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在海面与林间连吹了三日。

无人惊扰这处僻静的战场,也没有考生踏足这片礁石,三天时光悄然而过,直接来到了猎人狩猎考试的第四天。

眼镜岛深处的密林里,考生间的号码牌争夺战早已白热化,而岛西火锅的余温,才刚随着日光慢慢淡去。

第四天,半藏是第一个凑满六分的人。他在树冠层无声移动,跟了197号考生整整三天,对方的放哨习惯、每次换岗的间隔全部摸清。出手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一记手刀劈中后颈,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号码牌的别针。半藏把牌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朝密林深处掠去。

酷拉皮卡用情报从西索手里换回了雷欧力的号码牌。雷欧力捏着失而复得的牌子,指节发白,酷拉皮卡已经在计算下一步的分数缺口。

鲍得罗在石窟深处把号码牌埋进干海藻,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洞外。东巴在崖缝外掏出了免费果汁和念石,换了两轮说辞,最后自己背包走人。

与此同时,小杰在树冠间无声移动。

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他跟着西索穿越整片密林,越过湖泊,绕过断崖,始终保持着一个距离。

黄昏时分,嗜血蝴蝶开始在林间盘旋。西索刚从一个倒地考生胸前取下号码牌,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手指已经搭上另一个猎物的锁骨。他的后背完全暴露,锁骨下方的44号牌在夕阳下轻轻晃动。

小杰甩出钓竿。

鱼线无声划过空气。绕过西索腋下,穿过他胸前那片被风吹乱的衣襟,钩住号码牌的别针。轻轻一扯,44号牌从西索胸前脱落。

“拿到了!”

小杰收竿将号码牌握在手心,转身就跑。他的脚踩过枯叶,踩过树根,踩过第四天半藏留在地上的半枚猴饲料硬粒。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他跑出了杉树的阴影,跑到一处灌木丛旁,脚下一滑——一根吹箭无声扎入身体。

麻痹感从针尖蔓延到肩膀,再到整条脊背。

他扑倒在地,手指还攥着44号牌。

铜锅里的汤底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琦玉盘腿坐在锅边,把第五盘和牛推进锅里。肉片在沸水中迅速变色,油脂化开,香味顺着海风飘向远处。豆面人坐在旁边,记录板搁在膝盖上。尼特罗端着芝麻酱碗,正说到他年轻时在深山里打了二十年熊,后来熊群看到他的影子就绕道走。琦玉夹起一片和牛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他停住了。

筷子举在半空中,和牛的油脂从嘴角渗出一点。他的眼睛还看着锅里,但目光不像在看肉,像在看更远的东西。远处海面上,一群嗜血蝴蝶正从眼镜岛方向飞过来,翅膀上的红斑在夕阳下闪烁着。尼特罗停下筷子:“怎么了。”“啊哈 哈 哈!没什么。”琦玉继续嚼,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他把那片和牛咽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底。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正在随着沸腾的节奏轻轻晃动。他用筷子尖戳破一个油泡,看着它裂开,又夹起筷子继续吃。

葛雷塔弯腰捡起那两张号码牌。

他从倒在地上的刺猬头手里拿走44号——西索的牌子,又从猎物胸前拽下406号——小杰自己的牌子。两张。他把吹箭筒收回腰间,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指尖还攥着空气的小杰。“你钓得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夸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下次要注意背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小杰趴在枯叶和泥土之间。手指深深攥进土里。

葛雷塔走了不到两百米。他停住了。

因为西索站在他面前。扑克牌在指间转了一圈——那张牌从刚才小杰抢走号码牌。

他等了整整五天,就是在等这一竿挥过来。现在有人在这颗果实最需要养分的时候,从它身上偷走了阳光。这种事情,不在他的允许范围内。

葛雷塔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解释,可能只是想问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扑克牌划过他的喉咙。动作很轻,像摘一朵花。西索从他胸口取下那两张号码牌——44号,和406号。他把它们举到夕阳下,翻过来看了看。

西索蹲在小杰面前。

小杰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勉强睁开眼。膝盖上多了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号码牌——自己的406号,和西索的44号。他抬起头,西索正低头看着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没有笑,金色的瞳孔在嗜血蝴蝶的翅影下缓慢收缩。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呢喃:“在你能打中我了之前,这块牌子先放你那里。”他站起来,转身消失在第五天的暮色里。扑克牌重新开始转圈,边角那片极薄的血痕在转动中反复映着月光。

小杰把脸埋进枯叶里。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不甘心。

第六天。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在中午伏击了爆库儿,凑满六分。他们在第六天下午找到小杰。小杰坐在一棵杉树下,膝盖上放着两张号码牌,正在用袖子擦竿梢上的灰。

“你拿到了?”雷欧力问。

小杰把竿子靠在树根上。“拿到了。”

晚风从断崖方向吹来,密林深处偶尔闪过嗜血蝴蝶翅膀上的红斑。三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在杉树根旁坐下来。

而另外一边,史跋躲在树冠中准备狩猎,目标集塔喇苦。

狙击镜反光在远处岩脊上一闪,然后是一根念针穿透镜头的声音。

集塔喇苦收回袖口,步伐依旧僵硬而均等的离开了。

眼镜岛以西。铜锅下的余火正慢慢熄灭。

琦玉把最后一片和牛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啊,吃饱了吃饱了!”

夕阳在铜锅边缘切出一道金线,把锅里沸腾的油花染成暗红色。

海风从眼镜岛方向吹来,远处有几只嗜血蝴蝶正飞过海平面。

等了五天,就是为了等他们打完。明天该回去了。明天是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