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继续说:
“九皇子这条路行不通,就只剩辽东了!”
庆隆帝一脸的便秘,是他没想过吗?
“那个逆子,朕让他来护驾,他回过吗?”
老九也就算了,他和老七之间,也就是这几年有才略有龃龉的,之前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陈棣:原生家庭的痛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再看看其他皇子,加上太子这个废材......
怎么关键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啊!
平阳侯也想有其他出路啊,可偏偏,放眼天下,庆隆帝真是一个盟友都找不着啊!
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皇帝都挺失败的。
此一时彼一时,没有其他选择了!
至少燕王当初说的可是清军侧!给庆隆帝留足了面子了。
“陛下,得换个策略。”
两人屏退左右,谈了很久。
当天晚些时候,御旨传遍整个金陵。
“派人去秦安营中,就说朕愿与她和谈!靖州、平洲、明州、澜州、雍州......全给她!朕只要金陵,只要大庆一个名号!”
“附近城池能调的兵全给我调来!驻军、守卫、衙役,一个不留,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进来!”
“封死金陵九门,所有王公勋贵,家丁护院,全部上城!”
“快去!都给我去!谁敢耽搁,提头来见!”
朝会一散,宫门外的车马走得比平日快。
没人寒暄,没人驻足,整个金陵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工走卒都在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庆会走到这一步。
两百多年了,金陵居然要面对敌军的兵临城下!
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天下将会变成什么样!
有人藏钱,地窖里堆了一层又一层,这里藏完了就藏那里。
有人想方设法送子侄出城,找关系,塞银子,九门封了,就塞进运菜的马车里......
有人想跑,可四面都是秦家军的兵锋,天下之大,却没一条路是稳的。
有人出主意:把户籍和路引撕了,做流民,至少能条命。
可祖辈攒下的基业,也就没了,一切得从头开始了......
就像这个新旧交替的王朝一般。
这时候,就有人就想起了经历过无数风浪依然挺立在宦海之巅,屹立不倒的三朝元老,首辅大人陆瑾年。
来的是中书舍人苟承业,此时他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
“陆大人,如今之势,哎!您给指条明路吧!”
两人都是清流纯臣,算是忘年交。
走动得多了,苟承业自然觉出不对。
三年前,名满金陵的陆既明早该下场科考。
可传来的消息却是,他偏偏在那时出门游学,三年未归。
外面兵荒马乱,他却一直也没有回来。
答案只有一个,他下场了,只不过考的不是大庆的官。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如今该怎么走,首辅大人一定能指条明路。
陆瑾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头都没抬,直接给了答案:
“靖州你不用操心。”
苟承业一愣:
“?为何?”
换个人,他不一定会开口,也不一定会这么说。
按他对秦安的认知,她不会追究过去,也不在乎身份。
苟承业背景干净,也不是那种靠钻营上来的官。
他是纯臣,有才华,有底线,有良知。
这些年大庆朝堂烂成这样,他硬是没沾过脏事。
这种人,秦安不会杀。
不但不会杀,很可能还会用。
所以虽然听起来很离谱----毕竟纵观历史,新朝谁会用旧臣的。
但陆瑾年很肯定,秦安不是他该担心的。
他该担心的是----
“皇帝。”
“?什么?”
“我们走后,皇上单独召见了平阳侯以及锦衣卫指挥使赵昶......”
赵昶那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担心的是,皇帝会狗急跳墙拿人垫背.......
“盯着赵昶,我们得防着一手。”
“......”
苟承业脑子嗡嗡的,很难相信,都快兵临城下了,首辅大人担心的却不是敌军。
在他心中,那位秦安姑娘,居然比皇上更可信......
但,他相信陆瑾年的判断。
陈棣以为,这辈子见过的风浪已经够多的了。
但消息一个个的从东南西北砸进了辽阳大营,砸得他脑袋嗡嗡的。
“殿下,靖海军打进平安京了!”
“殿下,东瀛亡国了!”
“殿下,秦家军攻进元都了!”
“漠北亡国了!”
“殿下,秦家军反攻进西凉本土了!”
“殿下,秦家军已过华垣岭!”
“陛下,中原军大败!秦家军占领了平洲!”
“.......”
此时此刻,他们都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陈棣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憋在心底很久的话:
“还好当初没说要称帝!”
说出来似乎很灭自己威风,但实话未必好听。
帐内,辽东军高层们对视一眼,随即展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
谁说不是呢!
“殿下,咱们得早做打算。”
“......”
是啊!
“以各位之见,她会接受吗?”
“......”
“会!”
开口的是辽东军的二把手,谋士纪衡。
“殿下别忘了,九殿下可不仅是如今的靖州船务司司长,也是澜州的主事之人。”
说白了,海防在地面上的大本营就是澜州。
这两个位置举足轻重,秦安能将它交给陈昱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她用人不疑,要么她根本不担心陈昱会背叛。
陈昱:......就不能是我的才华打动了她?
“不仅如此,殿下,我有消息,瑞王殿下也在秦家军中。”
“!!!!!什么?你确定?”
“确定!您记得靖州的琉璃最早是出现于何人之手吗?”
“!!!麒麟踏云斛?”
“对,正是出自瑞王殿下。”
“那都多少年前了!”
仔细一算,已经是靖州发迹之前的事了。
“瑞王殿下很可能才是最早投奔秦安姑娘的人。”
“......”
仔细盘一下时间线,可能性极大。
老陈家这反骨仔,是有遗传不成。
“殿下,如今的选择很可能不仅仅是形势所迫。”
“?什么意思?”
纪衡意味深长,仿佛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殿下可记得,瑞王殿下的另一重身份?”
“......玄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