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听说他们军属也有活计,一个人养活一家人没问题,如果一家人有两个赚钱的,三年就能买个三层小楼了!”
“?你说梦话吧?”
“是不是梦话,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
“秦家军不止管打仗,还管剿匪!就前几日,上行县盘踞了十几年的黑风寨,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秦家军路过,一个时辰就给端了。”
“打仗呢?还有时间管这事?”
“人家说了,打仗就这一时的事,战后还有很多事要干呢,现在顺手料理了,等接手的人来了,活能少一些。”
“?”
这角度好清奇啊!
以前的当官的不都是互相甩锅吗?
能少干就少干,能推就推,更有甚者,官匪勾结,百姓死活,关他们什么事?
可如今,倒是尽想着战后的事......
这是完全没想过会输是吗?
“隔壁白鹿县那个贾仁德贾县令知道吗?”
“知道啊,就那个贾扒皮?”
“对,作威作福多少年了,搞得白鹿县民不聊生,秦家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路过的时候直冲县衙,当天就把那姓贾的全家给处理了。”
“!嚯!”
“杀得好!我高低得给她磕一个!”
“这秦姑娘眼里是揉不得一点沙子啊!”
“秦家军这作风,跟以前见的兵都不一样。”
秦字旗升了一面又一面,榜文贴了一城又一城,大军穿过无数城池。
百姓从紧闭门窗,到探头张望,再到站在路边看热闹,最后有人大着胆子问东问西......
这样的转变,不过数日。
这一战损失不大,但需等待后方补给,同时探清前方形势,秦家军就在平洲州府平城外扎营。
此时的平城,风声鹤唳。
街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百姓先被中原军盘剥了一道,如今又听说秦家军来了,担心才送走了又来了狼,能跑的早跑了。
剩下的都是跑不了的,家家门闩紧闭,连窗缝都堵上了,像是等着命运的铡刀落下来。
秦安入城后,看着那凄凉萧瑟的景象,心中复杂。
连平城都这副光景,庆隆帝这几年真没干什么正事啊。
不过,还好,这一战,不会太久。
“开仓放粮!”
中原军把平城的平安仓当成了后备军需库,里头还留了不少粮食。
再加上中原军败得太快,粮食补给都留了下来。
汤宁一路跟着过来,对秦安的作风也算看懂了一些。
可打仗不劫掠、反倒开仓反哺百姓的,真的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秦家军的军粮?”
“自有后续补给,靖州打仗,一般不会征用地方粮食。”
战情紧急之下,征用也是常事。
但征用不是劫掠,不代表不还。
只不过这样的“紧急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生过......
大部分情况反而是百姓自己送钱送粮的......
那些东西零零碎碎的,心意满满,只有一点不好----
财务:这该计入哪个会计科目?
秦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中原军的粮草还剩不少,你统一调配,抢了该还的还回去。”
别仗没打完,先把百姓给耗干了。
汤宁又是一愣,这也不要?
是真不缺粮啊......
“臣遵命。”
当天晚些时候,平城四个城门、集市和府衙门口都搭起了粥棚。
柳小树和柳小花兄妹随爹娘四人,住在平城集市旁最破败的匠铺营。
日子清苦,但好歹一家人全须全尾。
可命运总喜欢迎头一击。
中原军抓壮丁,把柳小树给带走了。
钱粮被抢了大半,只剩年幼的柳小花照顾年迈病弱的爹娘。
柳小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那场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上会飞、地面会炸、箭矢像下雨一般.......
他以为自己是打天兵天将呢。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仗赢得了才有鬼了呢!
朝廷哪来的勇气打靖州的?皇帝老儿疯了吗?
不对,应该说,秦家军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几年,他们学仙法了?
大庆的土地上居然有这么一伙人?朝廷还让他们来送死?
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靠着左闪右躲,夺命狂奔,假装尸体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
二十万打十万,不对,对面不像十万,那战力,得是百万兵马才能打出来的效果!
以为这一战至少要持续几个月,甚至半年......
结果打了不到半日,主将郑乘风就死了,中原军全降了。
柳小树趁乱爬起来,撒腿就跑。
边跑还边看了几眼,后边也没人追......
一路不敢停,连夜跑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家人哭成一团。
可仔细一想,一身冷汗。
他本不敢在家里待的。
万一秦家军来了,查到他这个中原逃兵的身份,一家人都得完。
但秦家军那首领说了:
溃逃者,不追,不究。
最关键的是,那天夜里,平城里偷偷摸摸回来的,少说也有几百个。
法不责众对吧?
柳小树就这么战战兢兢、坐立不安地藏了好几天。
家里快断粮了。
娘病着,爹也起不来,小花把仅剩的一点糠皮掺着野菜煮了......
他急得一夜一夜睡不着,却没一点办法。
一不敢出门露面,怕连累爹娘和小花。
二怕秦家军再来劫掠,虽然家里已经没什么可抢的了。
直到那天傍晚,柳小花从外面回来,脸上多了一丝难得的喜色。
“哥,你看这是什么?”
“!!!!你哪来的粥?”
柳小花从怀里捧出一个粗陶碗,热腾腾的粥还冒着气。
“府衙放粮了!”
“???”
柳小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放粮?不是该……反过来吗?
“秦家军来了,让知州府给百姓放粮。”
“???”
那就更诡异了,秦家军不是来打仗的吗?怎么当起菩萨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空气中那热腾腾的香味丝毫做不得假。
那粥饭稠的啊,过年家里都舍不得这么煮的。
一家人脑子冒出了个诡异的念头,秦家军的厨子,是没有水吗?
柳小树端着碗,手在抖,心在颤。
柳家有多久没吃过这么浓稠香甜的粥饭了。
“爹娘,慢点吃,还有。”
“?还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