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华垣岭，就是平洲的地盘。
为了这一战，平洲本地驻军大半早已被编入中原军。
此时此刻，所有城池，只有零星的守军，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完全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
知州汤宁一直派人盯着这一战。
说实话，谁管这天下于他而言没有差别。
但形势不由人，皇命大于天，他没有选择权。
若是中原军胜了，那一切照旧。
如果败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位靖州之主，能放过自己这个将兵力粮饷送入中原军之人。
“大人！”
天还没黑，前去探查战况的哨兵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不用问，看那上坟一般的表情就能猜到结果了。
是啊，那可是把匈奴和倭寇按着摩擦的靖州之主啊！
郑乘风那个玩意能打赢就有鬼了！
“她们人呢？”
“在华垣岭山脚下驻扎休息呢。”
“......哎。”
“大人，眼下怎么办？要不要给明洲发消息求援？”
有什么用......
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7日，就算真把消息传出去又能怎么样？
中原军打不赢，明州那几个剩下虾兵蟹将难不成还能拿着锄头镰刀去打秦家军？
结果，都一样。
华垣岭附近就有几个村落，这一战动静又那么大，逃兵也不少，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秦家军打过来了！”
“靖州，打到华垣岭了！”
“靖州兵南下，已过华垣岭！”
“中原军溃了！郑乘风阵亡！”
“前线败了！二十万大军一日尽溃！”
“华垣岭失守！秦家军正朝平洲来！”
百姓们慌了。
这么快！
那可是中原军啊！
精兵强将，皇权贵胄，这么多年，从无败迹（因为没战过）！
百姓再无知，也知道一个村就几百人，打个群架还要掰扯个小半日呢，这几十万大军混战，不得按几个月来打吗？
不是说昨天才打起来的吗？
一日的功夫，这就败了？
秦家军变法术呢？
难不成， 那秦安姑娘真是天神下凡？
但更让人恐惧的，还不是这个。
这些年，战乱他们见得可太多了。
打仗无外乎那几件事，烧杀抢掠，征丁征粮。
无论谁胜谁败，百姓总是最苦的。
战争的代价都是百姓在偿还。
城里很快就乱了。
所剩不多的粮食被炒出天价，商铺一家接一家关门歇业。街上要么是门户紧闭，要么是行色匆匆、拖家带口往南逃难的人。
整座城像被抽去了活气，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
可平洲离靖州仅隔了一座华垣岭。
靖州人多，去过靖州的人也不少。
秦家军是什么作风，不少人心里有数。
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
“秦家军跟别的兵不一样。”
“秦姑娘跟那些当官领兵的不一样，跟那皇帝老儿更不一样。”
“抓壮丁？靖州本地想当兵还要靠抢呢？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轮到你？想多了吧？”
“别怕，秦家军连百姓送的东西都不要，又怎么会抢？”
“放心吧，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我保证，秦家军不会伤一兵一卒，也不会拿大家一针一线。”
“对了， 没准被抢的粮食还能还回来呢？”
“？？？你做梦呢吧？”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像天方夜谭。
可站出来说话的人太多了。
有书生，有农人，有商人甚至还有平洲的城门兵卒......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口音，说的却是同样的话，脸上还压不住地喜气。
“太好了，秦姑娘接手平洲，咱们要过好日子了！”
“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要不是家中父母年迈挪不动地，我早搬到靖州去了，现在好了，不用搬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回去通知我家那口子！”
“我就知道，平洲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有人不信，往南边或乡下逃了。
有人囤粮闭户，大门紧锁。
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屋子，准备迎接秦家军进城。
王朝交替，有人跌落，自然也有人腾飞。
万一侥幸被秦姑娘看中，这飞升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世家、官员也在抉择。
与金陵关系密切的，包袱都来不及收拾，已经在往东、往南逃。
中立的，开始悄悄打听靖州的规矩和忌避。
而亲靖州的，已经自动自发的替靖州做起了宣传----
“什么？”
“土地公有？”
“废除奴隶制？”
“女子能立户，还能读书做官当兵？”
“对，靖州百姓日子比金陵好过多了。你们想啊，大庆大部分还是穷人，就算不是穷人，普通人能买得起咱们东西的也不多。这么多货行商家，就抢那么几个有钱人，生意可不难做？”
确实是这么个理。
“比如这凝香璧，在咱们这，只有富人家的主子用得上，但在靖州，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城里每日能卖几十块，在靖州就是上千块，生意自然好！”
“靖州百姓活得好，商人也会跟着变好。比如如今的邱家、沈家、赵家，人家可不盯着咱这一亩三分地，货品都卖到番外去了。”
“靖州商税收得低，不会隔三差五巧立名目。光这一点，省下真金白银不说，省的那点精力够卖不少货了。”
“对，谁送礼谁坐牢，靖州提倡高薪养廉，但违法必究，我不敢说靖州官员都清廉守法，但有监督可举报，为了那三瓜两枣的丢了官职，不值当啊！”
这么一说，好像有利有弊。
“还有最后一点，商人子女也能入仕！”
“！！！！！！”
“子女？”
“你刚刚没看到那呼啦啦的女兵吗？特别是火枪队，靖州可不拘着男女。”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靖州那位是名女子，我听说二把手，也是女子。”
“！！！！！”
“有传言说，靖州的二把手就是传说中的海沙大师，靖州周报就是她带人编撰的。”
“！！！！！！”
“女子更了解女子，也更看重女子，说起话来也更亲近些。要是自家儿子不成器的，可以看看女儿、侄女，甚至是……”
“老黄，你家那口子，听说以前家里是干镖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