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公报贴出,消息像飓风一样,刮进了大庆的每一座城池里。
四野皆惊,天下哗然!
靖州真的举旗了!
几年了,这造反终于是名牌了!
造反的罪名是光明正大的做实了!
古往今来,这种事无疑不是落得遗臭万年的名声!
可如今,想到这几年靖州的所作所为,看着报纸上那龙飞凤舞的三个标题,乱臣贼子这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真有人面对千军万马,还能血性沸腾?
原来一片土地上,数百万人真能拧成一股绳?
原来君权可以不靠神授,靠的是百姓捧出来的手?
那些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大庆人的心里,但心里好像又多了一丝滚烫的火花,并且越烧越旺。
舆论烧起来了。
接下来,战争机器真正开始运转了。
白湖军事指挥中心、希望城前哨站、白城前哨站、靖北大营、镇西大营、安庆大营、西南大营、靖波大营、秦皇大营、岭南番禺大营以及东瀛不二山临时大营......
全线转为战时状态!
军旗在风里扯得猎猎作响,营帐一夜之间铺满了阵地。
调令以快马和信鸽并发,昼夜不停。
布防纵深拉开上千余里,斥候沿边境线铺开,哨探深入各方势力前沿。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战情覆盖和军令运转效率,已经是极速了!
矿区昼夜不停,高炉彻夜不熄,炼铁厂、兵器厂、火药厂三班轮换......
一箱箱火枪、刀剑、弹药,盖好军需戳印运往各营,沿途的驿站专门划出通道,与商路错开。
粮仓早就堆得冒尖了。
江南的鱼干、靖州的肉干、镇西的奶皮子、江南的鱼干、岭南的果干、腌菜和干粮堆积成山。
仓管清点了三遍库存才敢上报,数字是去年的五倍。
确保前线不仅要吃得饱,还要吃得好!
运粮的马车排着长龙从粮仓大门驶出,压过平坦的水泥路面,像一条蜿蜒不断的河流......
军服、军靴、绷带、弹药箱、帐篷布料……全部按照战时储备标准加增三成。
从靖州和泉江两地出发,分头送往各个大营。
靖州属地像是被打通了所有关节----
从前线到指挥中心,从快马到各大营区,从布防到粮仓,从矿区到码头,从补给船到战区......
每一段都有人在动。
整条链从最前端到最末端,环环相扣,咬得死死的。
天网(靖州情报组织)旗下的叔叔姨姨们,这时候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见到陌生面孔四处晃荡,脑中的警报立马就拉满了。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家里几口人?田里几亩地?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呢?”
“该不会是来我们靖州刺探军情的吧!”
“来人哪,抓间谍!”
“带走,先审了再说!”
人才进城没多久,军营的门都还没摸着,就给街边唠嗑的婶子们给扭住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时候咱们更要站好每一班岗,千万不要让敌人趁虚而入,给秦姑娘和前线战士们添乱!”
而百姓早早就开始给秦安攒家底了。
只不过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家更忙了,也更坚定了。
“工期还有一个月,但秦姑娘的东西宁可往前提,不能让人等货!”
“这批货最快月底交,但我担心战情突变,大家加加班,钱算我的!”
“后村的绷带本来十天后的活,大嫂领着几个媳妇熬了两宿,明天就能送靖北大营!”
“河西那群人,五百双草鞋比约定早了八天,半夜敲我门,说万一有事提前用得上。”
“镇西军的箭头,不用等验收,我这边先垫银子结了,别让人家卡着工期不放。”
“药材下月初到货,让他分三批走,先到的一批明天就送前线!”
没人催,没人逼。
众人的脚步更快了,工坊的油灯亮了一夜又一夜。
城里、镇上、村里,大后方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普通百姓看见就顶上了。
修桥补路的,把官道上每一处坑洼都填得平平整整,生怕运粮的马车颠簸,磕坏了前线急等的军需......
卖菜的卖粮的非但没有涨价,反而一直在降,甚至面对府衙采购或者军属买东西,半卖半送的。
军营门口,识字先生代写家书、捎带信件,只收个纸墨钱。
有年老或年幼的军属,邻里主动照看,绝不让一人落单。
各地衙门和大营门口,每天都堆满了不一样的东西,粮食、鸡鸭、药材、被褥、衣物......
有时候是几两碎银,塞给卫兵人就跑了,弄得人哭笑不得......
东西零零碎碎的,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
百姓不知道仗什么时候打,又要打到几时。
但他们知道,秦姑娘的东西,得在她要之前,就摆在她面前,
他们知道,照顾好大后方,就能让秦家军在前线拼得更安心。
世家商人们在各地商会,扯着嗓子卖力的吆喝动员:
“秦家军御外敌,商贾安后方!”
“前线要枪要炮,咱们给粮给药,前线缺铺盖鞋帽,咱们捐银捐料!”
“银子俗不俗另说,能铸成刀刃递到守城人手里,这钱也算花得值了!”
口号一声高过一声,粮食、药材、银钱流水般地往府衙和军营里送。
像沈家、邱家、赵家这样根深叶茂的大世家,出手便是数万两。
邱望舒、燕初、李昭蓉......又以个人名义捐出了一大笔。
光靖州一个城池,募集到的款项就超过了五十万两。
真金白银的五十万两啊!
【
你一两,我一两,
碎银子,也能响。
十两百两成千两,
送到阵前是城墙.......
】
一路敲锣打鼓送到府衙门前,引得满街百姓拍掌叫好。
想想以前打仗或天灾,他们这些商贾都是朝廷的钱袋子,说拿就得拿走。
可秦家军打仗,从来也没跟他们要过钱。
但这一次,甭管秦安缺不缺,他们可不能怂!
募兵处,每天从早到晚都排满了长队。
“我也要去!我能打猎!”
“我走镖的,草原上的每一条道我都认识,打不赢我也能当个带路的!”
“我和金人不共戴天,这仇不亲手了了,我死不瞑目。”
“我会骑马,我懂西凉话!”
“我一把年纪了,就这一个梦想,让我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