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是大庆东南边的除了东瀛外的第二大国。
大庆最繁盛之时,作为附属国的高丽王也没有亲自出访过!
这无疑已经表明了高丽的态度!
【
诸国代表落座签约,共定通商、互援、巡海联防三则.......
海航通达,共享太平。
】
八个大字,就像响亮的一巴掌扇在庆隆帝和大庆朝廷脸上。
这不仅是会盟,而是建交!
这不是简单的贸易关系,而是国与国之间的联合盟约。
是东海诸国在明面上承认靖海军在这片海域的实际地位。
朝廷还在琢磨怎么防倭寇的时候,秦安已经把海路给走通了。
走通了不算,她还是那个带头的,已经在给路边的人发了“通行证”了。
经济封锁,最后只能封住自己.......
海防防不住,海上全是靖州人,而海外,全是靖州的朋友。
没招了!
庆隆帝在朝堂上连着发了一个月的火,将朝廷重臣和几位皇子骂了个臭头,把自己气得昏死过去了三次......
太医每次被拽进乾清宫时,腿都是软的。
“陛下这身体,可不能再动怒了......”
太医满脸愁容,不知道是在担心帝王的身体还是自己的项上人头.....
好不容易,老皇帝醒了,半瘫在床榻之上,开口第一句就是:
“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如今该怎么办?”
“当初是谁说的,靖州会自己的垮的!是谁!”
陆瑾年:.......我都要退休了,你们让我说几句那我就说几句,谁还当真了......
庆隆帝如今已经六十有二了。
大庆历代帝王,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屈指可数。
吃得好、住得好、心里没什么事,活得无拘无束,自然就长寿。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怕了。
他担心如果大庆亡在他手里,后世会如何想,如何说他。
史官会如何评价他。
来日到了地下大庆的列祖列宗会如何看待他。
他第一次有了遗臭万年、被后世唾骂的恐惧。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不是怕被骂,而是真没招了!
他们中不少老臣已经从政几十年了,但如此恶劣的状况从未遇到过。
靖州,就像一个迷一般。
从来没有势力是这般的成长轨迹.......
没几年的功夫,就长成了苍天大树。
等你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已经是摸不得动不得的庞然大物了。
而如今它稍微漏点风,引起的都是滔天巨浪。
朝臣们跪了满地,满脑子都是:现在才来操心这个问题,你睡着了?
“那叫什么?秦什么?”
“陛下,秦安。”
“对,秦安,我不管靖州到底是不是她主事,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既然如今文也不行,武也不能动,你们就告诉我,能不能招安!”
不得不说,急中是真的能生智。
招安可以说是最体面、也最有效的办法。
朝廷不用出一兵一卒,不用花一分钱,既能保住朝廷的脸面,又能保住了“秦安是大庆之臣”的体面。
一旦成了,这滔天巨祸可就转危为安了,没准还能因祸得福呢!
“陛下圣明!”
眼下朝廷已经完全被动,不输是不可能的。
只能想办法怎样可以输得体面一些。
见朝臣们开始应和。
庆隆帝又开始佩服自己,怎么没早想到这一出呢。
“成,封号、赏赐......给我一个具体的章程。”
陆瑾年微不可察的撇撇嘴。
招安确实是最好的止损办法,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上。
按那姑娘的行事作风,她会接受吗?
不对,换个说法,她有接受的可能性吗?
谈判的前提是,地位要差不多对等,还配提“对等”二字么?
什么封号、赏银、虚衔,她若想要,自己伸手来拿便是,还需要其他人施舍吗?
而此时,冥岛之战的消息开始以江南和靖州为圆心、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什么?!”
谢渊手中的琉璃杯应声落地,碎裂的脆响在营帐中格外刺耳,暗红色的酒液洒满了青石板。
“再说一遍!”
营帐内鸦雀无声,只余下越来越急促、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传令兵又重复了一遍:
“两个月前,靖州打上了东瀛本土,斩杀倭寇超三万人……冥岛破了!”
沉默像一堵墙,压在每个人胸口。
良久,谢渊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器:
“东瀛?……大庆东边隔海相望的那个东瀛?”
“正是。”
传令兵第二次见到谢渊失态。
第一次,是希望城破的时候。
他以为那次已经够骇人的了,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可靖州偏偏能让同样的事发生两次,上次是漠北,这次是东瀛。
悄无声息地,又把别人家门口踩了一遍。
说实话,传令兵觉得锁龙高层的反应一点儿都不夸张。
就连靖州本地百姓自己都吓一大跳,只不过这些年跟秦家军跟惯了,震惊完了很快就接受了。
如今的靖州好几个城池已经闹翻了天。
放假三日,酒肆商铺竞相打折,戏班子轮番搭台,美食街从早沸到晚,比年节还热闹。
扯远了......
“不对!他们不是一直在帮咱们种葡萄、酿红酒的吗?怎么会……”
一名士官脱口而出。
锁龙军对靖州人的印象,大多来自白沙沟那一片成规模的葡萄酒产业基地。
那些靖州人言谈随和,干活细致,工钱丰厚,教东西也从不藏着掖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能跨海打到东瀛本土的军队。
种葡萄的靖州人和斩首三万倭寇的靖州人,这两个形象在大家脑子里,怎么也合不到一块去。
传令兵没有给众人继续开口质疑和问询的机会,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情况说了一遍:
“将军,这是最新一期的靖州周报。”
从种种线索分析,攻打冥岛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厚积薄发的结果。
“我觉着靖州不可能凭空打到东瀛本土,就找当地百姓问了一圈。他们说起码两年多没见过秦姑娘本人了。我琢磨着,她两年前就南下先征东海、再平南海,去年南海暴风,她救灾之后岭南顺势归顺,一步步走到今天。”
传令兵顿了一顿:
“然后就是如今,正式对冥岛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