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去东瀛?那是狼窝。
往西去南海,依然是东瀛的地盘!
往北去求助高丽?高丽自身难保。
这一对难兄难弟,已经苦于东瀛的淫威很久很久了。
直到扶余发现,这一年来,高丽的状况,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沿海的渔村多了起来,原本被倭寇烧光的港口,有几个竟重新开了。
捕鱼的船也敢往外多走几里了。
最诡异的是,以前在高丽近海横行的东瀛水匪船,突然少了一大半。
扶余世子李承宗觉得不对劲,就派了斥候一直盯着。
“殿下,我们在高丽南边一个小岛附近,撞上一伙东瀛水匪,十几条船,围着一艘高丽商船。本来我们掉头要跑,结果还没走远,后面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东海这盘棋,规矩大家都知道----
敢动东瀛人,就是开战。
那帮倭寇横行海上近百年,抢过的高丽船、烧过的大庆渔村、劫过的吕宋商队,数都数不清。
各国都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实在躲不过,赔点钱、送点粮,把人打发走就算了事。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谁先动手,谁就是挑起战端的那一个。
谁杀了东瀛人,谁就要面对东瀛水师的全面报复。
所以这些年来,包括大庆在内,沿海诸国对东瀛的劫掠,只能听之任之。
顶多骂几句“倭寇猖獗”,转过头继续该交保护费交保护费。
可这一次----
高丽反击了!
“我们回头一看,出现了一支高丽舰队!”
斥候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回忆那日的震惊。
“领头那艘船!太大了!我在海上跑了二十年,没见过那样的船。像一头鲸鱼浮在水面上,船头包着铁甲,撞过去的时候,东瀛船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接着说:
“不像以前的高丽船队,散散乱乱的,打起来各顾各的。那支舰队协同作战的,前排撞上去撕开口子,中排弓箭压制,后排包抄合围。十几条东瀛船,一个时辰,沉的沉,逃的逃......”
“那根本不像是高丽人的打法,更像是......神兵天降!”
一个草原人,不远万里到东海之上,帮助国际友人抵抗倭寇劫掠!这是什么精神?!
金元浩:买船送实训,值麻了!
斥候想不通,这个半斤八两的难兄难弟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强!
一个国家是不会突然变强的。
特别是水军,背后是硬邦邦的东西:
船、铁、粮草、物资......
还有无数人,甚至是几代人才能攒下的操练和配合。
缺一样,就打不了仗,少一样,就撑不起一支舰队。
高丽怎么突然就有了?
李承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只有一个可能----
有外力介入。
有人给他们送了船,教了他们打法,甚至可能替他们挡了第一波要命的压力。
然后那支舰队才能活下来、练出来、打出来。
才能突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于是,李承宗开始派人在高丽和东海四处打听,想要获得一点珍贵的情报。
打探情报这事,说不难也难,说难也不难。
因为秦家军说了,带朋友来,可以打折!
“啊朋友~你听说过靖波岛吗?”
半个月后,在金元浩的带领下,李承宗带着扶余船队第一次踏入了这片陌生的海域,传说中的鬼怒群岛。
东海上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禁区。
鬼怒群岛驻军超过五万,主人是赫赫有名的东海道总督大友川。
他是这片海域的绝对主宰。
只是李承宗没想到,这位曾经的东海霸主,坟头草都换了几茬了。
但----
李承宗:敢带我进禁区,一定有他的道理!
果然,真的很有道理!
且不说码头上川流不息的船只、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以及百姓脸上实实在在的笑脸,单是船队靠岸时,港口里没人拦、没人问、没人收过路费,就已经让李承宗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抬头望向港口的旗杆,曾经那面白底樱花的旗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旗帜!
黑底,黄字!
一个大大的“秦”字,在风里舒展翻卷。
大庆文字!
李承宗咽了咽口水,这才反应过来----
“靖波岛……易主了?”
他在靖波几座岛上逛了三天,越逛越沉默。
吕宋的珍珠、大食国的生丝、高丽的药材、草原的皮草、占城的稻米、渤泥的燕窝、三佛齐的染料......
一排铺子逛过去,好像普天之下所有的好东西,都能从这个岛上翻出来。
街上既有岛民的铺子,也有大食人、高丽人、占城人开的店,各挂各的招牌,各吆各的喝。
他好奇地问一个铺子掌柜:
“掌柜的,隔壁也卖差不多的货,你们不打架吗?”
掌柜的摆摆手,乐呵呵的回道:
“嗐,一两样东西撞了就撞了,客官您爱买谁家买谁家。我卖我的,他卖他的,生意做不完的。”
李承宗点点头,这里的人好豁达啊。
掌柜又补了一句:
“有时候库存不够我们还会互相借来着。”
“......”
这国际关系,过于和谐了。
他在其他地界还真没见过。
货全就算了,服务还妥帖得不像话。
码头边上常年备着热茶,供卸货的苦力随便喝,商船自己带的民夫和苦力也不收钱。
修船的木料和桐油随取随用,记账就行,走得时候再结。
再往街里走几步,食铺、酒楼、客栈鳞次栉比,一间挨着一间,
甚至还有一个操着半生不熟官话的大食人,在街角开了间烤肉铺子。
生意还不错......岛民自己也会去买。
你敢信吗?普通的岛民居然能吃得上烤肉的......
这里的百姓日子,比扶余强太多了,甚至比大庆陆地上许多地方都好。
这样岛富民也富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
最让李承宗惊诧的,是税。
头一天,船靠岸时,他习惯性地摸出几文碎银,想塞给船头那个忙前忙后系缆绳的汉子。
那汉子擦了把汗,摆摆手:
“客官收着吧,码头不收泊船费,这是岛上的规矩。”
“???不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