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薇这辈子经历了三次重大的转折。
第一次,父亲下狱,从天堂跌落地狱。
第二次,遇到柳娘,她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第三次,庆历273年秋天,她踏上了那座叫做靖波的岛,她见到了那名叫做秦安的女子。
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更强大、更无所不能的柳娘!
有的人是火炬,能给予温暖,而有的人是太阳,注定庇护大地!
她成为了造船厂的一名普通账房。
她接住了不少同样身陷泥泞的女子。
她不再是被动飘零,命运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
另一边,江南津州。
程清彦是入秋之后回来的。
托人递了封信,约在城外三里铺的茶棚见面。
来的三人,白砚、崔景和徐则谦都是当初在倦勤书院同住一斋的旧友。
几人一照面,都愣住了。
“你不是......”
外人不清楚,但三人早就猜到了,程清彦去了靖州。
可没想到,半年不到人居然回来了。
“怎么了?不顺利吗?”
“都说靖州缺人缺得厉害,去了就有位置,是假消息?”
“难不成和外面说的不一样,也要找关系送银钱吗?”
等等。
“这位是......”
再一看,来人不止有自己的同窗好友,还有一位气度非凡,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各位好,在下陆既明,靖州考教司主事。”
“?????”
“!!!!!”
“你是陆首辅家的......?”
“对。”
“.......”
一句话,信息量不要太大。
陆首辅的孙子,天之骄子的陆既明,已经是靖州的人了?
还是考教司主事?
这已经算是投敌了吧……
“你们这是?”
“此番前来,想问问各位,可愿为这天下苍生,也为脚下这片土地的将来,出一番力!”
“!!!!!!!”
当然,靖州人才招募272的伟大计划,肯定少不了新上任的考教司司长,孙世文。
大概半年前,孙世文上任之后,林苏下了重返金陵的潜伏任务:
“开一个科举培训学校!”
孙世文愣了半晌:
“?什么叫科举培训学校?”
林苏一脸的理所当然:
“简单来说,教人怎么考科举的。”
孙世文皱眉:
“那不就是书院吗?”
“哎,天真了不是。”
“.......”
“书院教的是怎么学会,怎么得分,而培训学校教的是怎么不会,但还能得分!”
“????”
“对。破题怎么破能戳中考官的眼睛,承题怎么接显得既稳又新,起讲怎么起能让主考官觉得‘此子可造’,这些全是手艺,不是学问。”
头一次听人说,科举是门手艺的。
孙世文满头的问号。
但林苏他是了解的,嘴上没毛,但从不放哑炮。
“学问要悟,手艺能教。”
“.......还能这样?”
“能,怎么不能!”
林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首先你要搞清楚,科举这条路上,最关键的人是谁?”
“?自己?”
“......”
“夫子?”
“......”
“支持自己的家人?”
“所以说,你天真了不是!是考官!”
“???是这样吗?”
“不然呢?卷子是你写的,文章是你作的,但给你打分的人是谁?是考官。他给你高分你就中,他给你低分你就落。你说关键人物是谁?”
孙世文皱了皱眉:
“可文章好坏总有个标准吧……”
“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苏打断他:
“来,我们设身处地的站在考官的角度想一想,每年科举,区区十名考官,三十天,几万份考卷,平均下来每人每天至少要判上百份,每份卷子最多半盏茶的工夫,你还指望他一个字一个字替你推敲?”
“你自己也做过考官,请问看到第三百份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眼皮发沉,脑子发木,满篇都是之乎者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烦躁不烦躁?”
孙世文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所以第一件事,开头就要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林苏竖起一根手指。
“破题就两句话,考官扫一眼,觉得有意思,就多看你两眼,觉得又是老一套,直接判定可中可不中,那基本就没戏了。”
“就像你开店一样,人都引不进来,还指望他买东西?”
“.......”
不得不说,虽然听起来像歪理,但实际情况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林苏从袖中抽出一沓纸,在桌上摊开。
“噔噔噔噔!”
“科举通关指南,青云有路可循。”
“......”
“考科举,是有套路的!”
科举能出书正常,怎么考科举,也能出书?
真不愧是海沙大师啊......
创作这一块,没有瓶颈啊!
“这叫三段五步法,头两句留人,身五步说理,尾两句收住......照着这个模版套,架子清爽不凌乱,再往里填血肉!”
“名言定点投放,每年科举跑不出忠、孝、治、贤、时五类,每类各备六句,每句对应两到三个题型。考场上看见关键词,直接投进去,又快又准又抓眼......”
“押题!猜不到具体题目,但方向跑不出这四样:边事、民生、吏治、储君,结合今年朝廷在头疼什么,方向就有了......”
说完猥琐的小眼神看过来。
“按你的人脉,要打听谁是出题人,不难吧?那位大人在朝堂上什么立场,最近在烦什么,这一年的朝议重点是什么,几样一凑,题目还能跑多远?”
“!!!!!!”
“这不是作弊吗?”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证明我作弊啊!”
“......”
林苏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我既没有贿赂考官,也没有偷考题、找人替考或者换试卷。不过是打听了一下朝堂风向,琢磨了一下考官脾气,再把往年考过的题目翻了翻,找出点规律来而已.......”
“......”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耍赖皮!
“.......”
“我们不是要培养状元,那玩意儿看命,我们只是在学生原本的基础上拔高一层,按这一套做法,三甲还是有保证的。”
“......”
真敢说啊,几万考生,三甲就几百人......
还稳进?!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