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就出门玩了一趟,花了五百两,其中三百二十两还是你们自己吃掉的,就给岭南水师弄回来一支舰队?”
“对,是这么回事!”
晁济川情绪很复杂。
他拿着圣旨,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哭穷,就差去将作监门口长跪不起了。
五年了,都没换来一艘船!
关键是二十五万两,他们挤吧挤吧还真给得起!
激动又感慨,但忌妒中又带点恨!
老天爷,你公平吗?
找谁说理去!
这小王八蛋什么狗屎运气!
“你倒是挺厉害啊!”
“一般一般,也就比我燕大哥差点。”
燕睦:全靠姐妹兄弟们托举!
“......”
但最重要的还是----
“燕家仁义啊!”
这价格怕是亏大发了!
该不会是上面的什么大计划吧?
以现任这位皇帝的脑子,他未必能下这么大一盘棋,整这么周折来支援水师.......
但以他的人品,吃故去丞妃娘娘绝户的事,还真干得出来。
无论如何,那船进了番禺港,就是岭南水师的了。
“这位是.......”
大事聊完了,终于该到人了。
“噔噔噔噔,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美丽、最优秀、最专业的船长,海的女儿,乌兰姐姐!”
乌兰:......不愧是能和燕睦玩一块去的人。
晁济川:海的女儿?是草原人?
对方行礼那一下,虎口上还有缰绳的勒痕呢!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草原人是怎么不远千里来到江南并当上船长的呢?
这什么奇妙的人生履历!
“提督大人,在下乌兰,受燕家所托,负责将船队送至岭南。”
一名草原女子,站在一方水师提督面前,语气从容,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受对方上位者的气势所影响。
更让人在意的是,她说“受燕家所托”,不是受家主之命.......
托付与命令,差着一个字,却隔着两种身份。
她和燕家人,是平等的。
那她,又会是什么身份......
题外话,乌兰,白湖部族长,白湖镇镇长,秦家军轻骑营一营营长.......
她跟着秦安的时间很长。
同时还承担着中原和草原之间民族纽带的作用。
个人能力极其出色,秦家军中马战能赢得了她的没几个。
在江南待了不到一年,水战也能轻松拿捏!
天生的军事奇才!换一个地方照样能站得住脚。
在秦安心里,她一个人和燕家这个庞然大物之间,很难说孰轻孰重。
即使是在岳云苍、顾横山以及新冒头的储城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所以,她自有她的底气。
“接下来一周,我会留在岭南。船上的规格、吃水、操舵要点、养护周期,我会逐条交接。劳烦提督大人拨几位得力的弟兄过来,我好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免得日后用起来不顺手。”
一句废话都没有,简单干净直接,像在安排一次例行转运。
仿佛只要有她在,就合该听她的。
包括提督本人,也在她调配范围之内。
晁济川愣了一瞬,认真的回道:
“这是自然,岭南水师一定全力配合。”
热闹了一天了,港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晁济川静静地看着码头上那的岭南战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岭南,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流放地。
雨水多,潮气重,一年湿半年,衣霉粮烂,铁器也锈得比别处快。
地薄粮少,海货多,海运交通便利,但沿岸匪盗倭寇太多.......
朝廷赋税不减,军饷却常欠,兵部连岭南水师的番号都记不全。
东瀛人隔三差五就来,烧船抢货,来了就跑,追不上也防不住。
缺铁缺船缺药,什么都缺,偏偏不缺风浪和苦日子。
但岭南人也硬,风浪里摔打出来的,命贱,骨头不贱。
过来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晁济川从来不知道,幸运二字为何意,捡漏也从来轮不上岭南。
所以,这十艘船好像是命运的第一次垂青。
这一夜,营里的主官和管装备船务的没有一个合眼的。
副将邹栩带着人,从第一艘船开始,一艘一艘地看过去。
从型号到材料,从接合方式到龙骨走向,恨不得每一寸都看清楚,摸明白!
老船工看着船底那层金属炮制的铆钉,搓得都快冒火星子了,也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材料。
管军械的主官站在甲板上,盯着几处预留的槽口,压根搞不懂这是要干嘛使的.......
负责船务的录事官拿着纸笔满头的问号,船型和规格超出他的记录范围,实在不知该怎么填。
能确定的是:
一,这不是商船,而是为战争而生的战舰!
商船不用在船底加金属护层,不用预留那么多用途不明的接口,也不用把龙骨做得那么宽......
二,有些能看懂,有些不能。
舵柄的安装角度、缆桩的分布间距、舱壁上几处精准对齐的凹槽......
他们隐约觉得有用,却说不清是做什么的。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船,是天上来的吧。”
这批船不仅远远超出了岭南水师的装备水平,也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范围,包括造船业最顶尖的东瀛----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记住,只有一周时间,给我用点心,别浪费了这宝贵的机会。”
“遵命!”
夜色里,船影安静地泊在码头上,像在等一把能拆开它们的钥匙。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番禺港都没闲着。
从早到晚,教操舵、教看风向、教不同吃水下的船速变化,连锚链的收放顺序都拆开讲了一遍。
做示范时谁没跟上,她只说:
“再来一次。”
没有人迟疑,也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有人问“下一步”。
命令一下,整队散开,各就各位。
大家很快发现,她不光懂船,还懂用船。
前三天还在教收缆靠岸,后三天已经开始排阵型。
巡哨船卡在主船两侧,补给船退到内线,侧翼补两艘小艇。
“这样走,别人堵不住你。”
晁济川这才意识到:她教的,不只是船,是水战。
“这哪是船长,这怕是个将军,还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那么,问题来了。
她带的什么队伍?打过的又是什么仗?
乌兰:请看V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