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要做大,可不仅仅是材料加一点、设计改一点那么简单。
龙骨、肋板、舱壁、桅座,每一处都得重新算过,吃水加深了,整艘船的受力便全变了,船底的结构和船板的拼接方式也得跟着改,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下水便要散架......
造船的难度呈指数倍提升。
“今年预计下水三艘。”
“????”
将作监的八百的图纸都还没琢磨出来呢?你们开始下饺子了?
“这是巡哨船,比主战船小一半,吃水五尺,船尾起高台,近岸巡哨、探敌情、传军报,是咱们水上的眼睛。”
储城:所以说,还不止主战船!
“这是补给船......”
“这是登陆艇......”
“这是医疗船和修造船......”
“商船厂在泉江。”
?还有商船......
咱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按一艘主力舰、4艘巡哨船、4艘轻型战舰、3艘补给舰.......的配置。”
老者顿了顿,像是想要等二人跟上思路。
“?”
等等,你想说什么!
“靖海军今年预计下水3个战舰编队。”
“????多少?”
储城看着一双手的十根手指头,摆弄了老半天,都没算清楚这笔账!
“是不是说错了呀?3艘主战船吧?不对,这靖海级比江南水师最大的杭城号还要大三倍不止,你能保证一定成吗?”
眼前的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从未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不会啊,破浪号天天出海都快跑秃噜皮了,这也就比它大一点点。”
一点点?是亿点点吧!
“好,那我且不说这么艘大的,3个战舰队,至少40多艘船在一年内下水,那么多的材料?图纸?对了,顶级工匠?总不能是变出来的吧?”
这可不是人力物力能堆出来的。
背后必须要有顶级匠人的加持!
老者清了清嗓子,你问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储大人,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鲁海川,秦姑娘旗下靖海造船厂的厂长兼副总工程师。”
“!!!!”
鲁!鲁!鲁!
“你是鲁家人?”
“登州鲁家第三十二代继承人鲁海川。”
“!!!!!等等,登州?”
“说来惭愧,登州屠城后,我被掳走一直在给东瀛人造船,直到秦姑娘救了所有人。”
说完他话锋一转。
“不过,厉害的不是我,是我们总工程师,秦家军装备部的沈部长。”
他指着人群中那个忙碌的倩影说道。
“......”
好吧,知道你们不缺能人了。
船王啊!还是在东瀛船厂里淬炼过的大庆船王啊!
在这吭哧吭的给秦安干活呢!
服了!你不上位谁上位!
但,有的问题还得问!
“这钱从哪.......”
话还没说完,储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这不废话吗?!
秦安吞了东瀛的地盘。
那这里曾经的金山银山.......
还有燕家的金山银山......
以及靖州的金山银山......
燕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惊天动地的利益都能让,身后雄厚的资本不是他这个穷提督可以想象的。
真是狗拿耗子瞎操心。
“人呢?将作监的造船厂,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弄出这么一艘的,你们能有这么多人?”
“......我们靖波造船厂,主要负责主战舰的制造,有工匠四千余人。”
“???”
好吧,当我没问。
“此外泉江两个旧船厂,造船岛一处,加起来不到两万。”
“......”
“不到”和“两万”是能连在一起用的吗?
大庆将作监的造船厂撑死了也就5000多人!
整个大庆所有造船厂加起来能有这么多工匠吗?
“你们要干嘛?这不是要打东瀛,是要征服世界吧!”
“倒也不至于。”
秦安手没那么长,只是一想到东瀛人就在隔壁躺着,她是夜夜都睡不踏实。
听听听听,“倒也不至于”,也就是说,还是想过一下的是吗?!
储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自己好可怜好无助好弱小啊......
造船厂就两万人!水军呢!总不可能比船员少吧!
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敢再问了,怕三观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震碎,那幼小的心灵已经受不了了......
秦安:展示实力,招揽人才。
储城:自取其辱,备受打击。
感觉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好像还不如别人的起点。
本来还有的武器展示环节也取消了。
那火炮可不敢再给他看了。
别吓着孩子......
造船工业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缩影和聚焦。
所谓船在坞里,国在水上。
背后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技术、眼界、格局的各项支持。
不是一年两年能够达到的。
甚至不是一代人两代人能跳跃发展的。
要不然这么多年大庆的海防之路怎么会如此艰难!
秦安才来了多久!
攻陷赤勒城也就是前年底的事!
她来江南不到一年的时间!
已经建立了这个国中之国了!
什么神兵天降!什么天仙下凡!
再看看这些船工和百姓!
和江南地区的百姓比,和流离失所的灾民比,包括那些朱门酒肉的贵族比,那满足、忙碌、充满希望的状态!
谁敢说他们过得不好!
“靖海军,缺一名主将。”
“!!!!!!”
镇海营是空着手来的,但回去的时候带上了一点“小礼物”。
陈平看着眼前崭新又外形诡异的三艘中型战船,陷入了沉思。
江南水师装备不行,补一点但不能太高调了。
如果直接把破浪号那个级别的拉来,可就说不清了。
但即使如此,这三艘造型奇异却厉害的战船已经够惹眼的了。
“不是巡视海防吗?你们打东瀛去了?”
“!!!!!”
储城有亿点心虚,这老东西真会猜啊!
随嘴就开始胡诌:
“燕家送的。”
“???九皇子?”
陈平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燕家是有能力做战船的。
但皇子插手军政,本就敏感.......
燕盐的事还没闹完,就又惹出几艘战船出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转念一想,如今江南水师还在自己治下,难不成是想投诚太子?
!如果是这样,那是好事啊!
你还真别说,明面上看,还就是这么回事。
陈昱啥都没干,但已经从动机到结果,全被人编排完了。
陈平想到这,开开心心的写信汇报去了。
“振南,老耿,你们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