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值高还傻!
要是动起手来,还不跟疯了一样!
各退一步是对的!
“二位姑娘,咱们都是谈事的人,生意场上嘛,话赶话急了点,都正常,不是要动手!”
转头又给身后呆若木鸡的盐商们递去了台阶:
“大家冷静点,谈正事呢,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谁来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谈成对吧!”
“没谈成也不要紧,咱们再谈么!对吧?”
“退一步海阔天空!”
“求财么,以和为贵!”
燕初咽了咽口水,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是燕家人,估计头七都过完了。
如果不是小金子在,是否看得见明天的太阳都两说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该咋办!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燕初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站在中央的崔承宗。
“这是燕家的制盐方子,各位可以尽管取用。”
“?????”
“!!!!!”
全场寂静了一瞬。
众人脸上的愠怒变成了迷茫和不解。
“姑娘,这是何意啊?”
“雪花盐的制法,从今日起公开,大庆盐商,人人可取,分文不取。”
“!!!!!!!”
“你说啥?”
傻眼了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格局!
盐几乎可以说是民间最赚钱的生意。
靠雪花盐,燕家当然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更重要的事,可以用盐,换民心。
但这样无疑是与天下盐商为敌,彻底把自己放在他们的对立面。
秦安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她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大家都有口饭吃。
让整个天下大势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所以盐商不是敌人!
另一边,朝廷管盐,管的是税收,不是品质。
盐引制度的核心是“怎么收钱”,不是“怎么让人吃上好盐”。
粗盐发苦、杂质多、对身体不好的问题,历代朝廷都知道,但没人去改,因为改它不赚钱,而且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但如今,燕初给出的价格和普通粗盐齐平,并且将方子无偿公开。
既动不到商人们的根本利益,也不影响朝廷的税收,但结果就是-----
百姓能吃到更好的盐!
这样的做法,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果然,脑子转得快的才能当大官,崔承宗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图啥啊?”
这一问,振聋发聩!
在场的都是盐商世家的当家人,心里装着一本再明白不过的账:
把方子攥在自己手里,就等于攥住了子孙后代的饭碗。
方子在,人在,方子没了,家就散了。
这不仅仅是盐业,也是很多行当里不成明的规矩。
可偏偏有人要把方子拱手送出去?
那不就等于把自己吃饭的碗砸了,把灶台拆了,把活路递给别人?
燕家,到底图啥啊?
你们这么高尚,显得我们很庸俗好么!
这半个时辰里,燕初结结巴巴、畏畏缩缩,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不哆嗦才怪。
可唯独这一句,她挺直了腰,眼神清澈笃定,话里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分量。
“大庆百姓,配得上更好的盐。”
“!!!!!!”
此时的崔承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燕盐,从新盐到利益,在这片土地上搅弄风云。
而此刻,它已经被托举到了另一种高度----
是为民,是让利,是天下人吃上好盐。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政治。
这一局,是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谋划出来的?
崔承宗不信。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是九皇子?
他从未注意过这位低调到近乎透明的皇子。
可从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忽然浑身发凉,凉意从后脖颈一路窜到脚底。
一个能为百姓做出如此牺牲的人,怎么可能甘心看着江山继续往下走?
此时的承宗,很慌啊!
但商人们......
“快抄,一字不漏的抄下来!”
“给我看一眼!”
“我先来的!”
“别挤别挤,抄完给你!”
“别扯,扯坏了谁都没得看!”
大家一拥而上,抢成一团!
燕初被人群吓得后退两步。
“别挤别挤,还有拓印版本,这些分给大家,稍后会贴在行会的告示栏里!”
上一秒,剑拔弩张,挡我者死!
下一秒,顺藤摸瓜,能屈能伸!
“姑娘,你这里头写草木灰入卤,是用什么草木?艾草?芦苇?松枝?”
“这淋卤之法,淋几次?间隔多久?卤水浓度怎么掂量?淋出来的卤水是直接入锅还是再过一遍?”
“姑娘这上面写滤三遍,用的是什么样的布?几层?布眼多大?滤出来的渣滓什么样的算过?什么样的算不过?”
“保温结晶四个字,姑娘可否说清楚些,保多少温度?保多久?结晶到什么程度算成?”
“还有,不同海域的海水成分不一样,这法子在杭城能用,到了运城是池盐,怕是做不出同样的东西,那又该怎么改?”
赶紧问,别等对方脑子清醒了就该反悔了。
.......
“草木灰用的是稻草灰,只有稻草灰烧出来才不串味。淋卤淋三次,第一次定粗盐,第二次出精盐,第三次才是雪花盐的底卤。至于火候,大火煮沸,中火熬干,文火收晶,全凭眼力判断,等卤水面上浮起薄薄一层晶膜,就可以收锅了……”
这个时候,燕初反而没有了刚刚的瑟缩,自信又张扬,娓娓道来,头头是道。
她可是熬夜攻坚了呢!
看她流利自如,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今日为何派她来谈。
很明显,这小姑娘是最懂制盐之法的。
燕家的目的不是要利,而是让利。
一旦公开,只有她能将盐方说得清楚,讲得明白!
眼神中轻视减了三分,反而多了不少敬重和欣赏。
崔承宗看这群人热烈的讨论,你们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害怕......
大家一直从会馆聊到酒楼。
杭城总商沈延龄一扫之前的气势汹汹,语气柔软又谄媚:
“这是自家的地盘,尽管放开来吃!今天我沈家请客!”
“崔大人,各位大人,请上座!”
“各位家主,今天人多,咱们自己顾好自己,招待不周了,请多包容!”
“没事没事,你顾好崔大人和燕姑娘就行!”
“燕姑娘,您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