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是秦姑娘的原话!
“东瀛人已经垮了,鬼怒岛现在是咱们的地盘。”
海乔拔下头上的一把刀,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我亲自打过的地方。”
刀刃入木三寸,嗡嗡作响。
此时的海乔,已经完成了从被动反抗到主动进攻的思想转变。
“秦家军给地、给房、给刀、给枪,女子也能有户籍,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去了就有活干,就有饭吃,就有仇报。”
“再看看咱们这儿,大庆的官差来过吗?东瀛人上岸抢粮,他们管过吗?村里人被掳走,他们问过一句吗?咱们在这海边活了十几代,官府从没把咱们当人看。”
“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你们自己选!”
沉默了许久,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姐姐。
“海乔去哪,我就去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曾经的她们渴望他人庇护,如今,她们也能成为自己的庇护!甚至庇护其他人!
于是,刀簪村空了。
而此时的燕家船坞,终于迎来了久别的归人。
“爹!”
燕凌云:滚一边去!
“秦姑娘回来了,累不累啊,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要不先对付两口吧。”
燕初:这个爹,不能要了。
“嗯嗯,小金子饿了!”
燕凌云大概扫了一眼。
去的时候就七艘船,回来的时候十二艘......
还有很多新面孔,看来收获不小啊!
果然, 秦姑娘出马,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但等他了解详情之后----
“!!!!!什么?”
“包括鬼怒在内六座岛。”
“???”
“三万倭寇。”
“???”
“全灭!”
“你说啥?不是说去剿匪的吗?”
“对啊,东瀛海匪啊!”
“......”
“正规军?”
“嗯嗯,领头那个,据说是什么东海道总督......”
“!艹!”
这群西北人不清楚就杀了人东海道总督!
但他很清楚,东海岛总督相当于漠北的左贤王。
燕凌云:昏故去......
“完了!都完了!”
不是说好的追黄鲷鱼吗?
不是说好的暗中端掉太子的地盘,但不起正面冲突的吗?
不是说好的被动剿匪而已吗?
我滴安啊!怎么手就伸到东海上了!
天都要捅破了!
燕凌云还没反应过来,秦安已经开始安排工作了。
“眼下我们什么都缺。”
缺人、缺钱、缺产业!
“我从靖州调几个人,咱们先把架子搭起来。”
养着一支能开炮的军队,光靠从鬼怒岛上缴获的那点金银,撑不了多久。
数万流民的安置、靖波岛的驻防重建、军工厂日夜不停的消耗,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新式武器研发,哪一样不是在烧钱?
说到底,秦家军要的不是一座岛,而是一头能自给自足的钢铁巨兽。
秦安要在江南复制另一个靖州。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面上忙碌的船影:
“一年内,我要这片海每出一船货,燕家都要分得一分利。”
既然秦安已经做出了承诺,那燕家 也该拿出诚意了----
“秦姑娘,从今天起,燕家的船业、铁矿、漕运和海运全数归秦家军所有。”
“!!!!!”
燕家这一步,不是普通的站队,而是割席!
彻底与皇权划清界限!
明面上,船业、铁矿、漕运、海运,是燕家几代人的心血。
可自从成了外戚,这些产业早就被庆隆帝视作自己的钱袋子。
朝廷要用钱,燕家得掏,庆隆帝要办事,燕家得出,皇帝哪天心情不好,抄家灭族也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
换来的是什么,妹妹早死,小九在宫中孤苦无依......
跟着皇族,连骨头渣都不剩,跟着秦安,至少能站着活。
如今,燕凌云把整个家族的命脉交到秦安手里。
他交的不仅仅是产业,是投名状。
换的不是银子,是护身符。
更重要的,是秦安的担当与信义,值得燕家用整个家族用未来去押注。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些人注定该走上高位!
随橙想呢,她最早只是想在古代躺平退休来着。
而现在,已经准备要颠覆大庆江山了。
另一边,出门了小半个月的镇海营终于回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几千百姓。
几千!
失踪若干年的百姓!
这件事,很大!
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营帐,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陈大人!储大人!镇海营!耿营长回来了!”
陈达正在喝茶,头都没抬:
“回来就回来呗!吵什么吵?”
镇海营巡视海防是日常工作,还能巡出朵花来?
只有储诚看出了不对,又听见码头方向闹了起来,皱着眉头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吗?”
“镇海营,带回来几千人!全是被抓走的百姓!”
“什么百姓?谁抓走的?”
“失踪很多年的,甚至还有登州的!”
“什么!”
江南水师的头两把交椅,同一时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噌一下冲出了营房。
对,这件事,本身就很大!
这几十年来,沿海水师的任务:
一是稳,不能出大乱子,不能闹到朝廷脸上挂不住;
登州那样三日屠城的事不能有第二次!
二是剿匪,打打海盗、驱逐小股倭寇,保商路不断。
当然,苦于军饷、人员和船只多方面的现实因素,水师自己能做的非常有限,大规模的反击根本不现实。
像上次镇海营诛杀几百匪徒、俘获几艘战船的情况,已经算是重大战果了。
至于百姓被掳,隔三差五丢个村子,哭一阵、报个官、石沉大海.......
这其实是沿海百姓生活的常态。
偶尔救回来几个,或者几十个,那都是天大的功劳,够写捷报、够领赏银、够在年终考核上添一笔。
可这次是几千人。
“你们打到海匪大本营去了?”
不对!海匪窝子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百姓!
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个个瘦得脱相,衣衫褴褛,身上叠着新旧伤痕。
伤口虽已处理,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但那些岁月留下的折磨,仍刻在血肉之上和眉眼之间。
海匪没这么大胃口,也没这么大本事。
能关住几千人的地方,不是贼巢,是兵营、是据点、是一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