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问题她已经吃透了七八成,但大庆的海防,缺漏更多。
长远考虑,必须有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卓越的海军。
有海军就得有基地......
人、船、兵器、粮草、钱......
想想就脑壳疼。
还好燕家有点底子垫着......但不够啊。
江南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现在就开始抢地盘吧!
手是不是也伸得太长了。
最早,她出来是干嘛来了?
对了,招人!
招着招着就说要吃黄鲷鱼!
吃着吃着就掉坑里了!
现在还得弄个海军基地!
对!不是她的问题,都怪那黄鲷鱼!
路漫漫其修远兮~~~
破浪号,总指挥室。
陈昱将情报汇总后绘制于麻布之上。
“今夜的目标是这里,珍珠岛。”
珍珠岛,曾经是一座美丽和平的岛屿。
岛上住着几百户海女人家,男人打渔,女人采珠,日子安稳太平。
海女们从小练就一身本事----闭气潜入深海,在暗流礁石间寻找珠贝。
采出的珍珠又大又亮,颗颗圆润,价比黄金。
卖给商人,可以置换布匹盐铁等生活物资,最好的年年送入宫中做贡品。
珍珠岛的珠子,天下第一。
直到那一天,东方的黑船载着噩梦来了!。
东瀛人发现了这座金矿。
他们占了岛,屠了岛上的男人,把海女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
从此,海的女儿变成了奴隶。
不是没想过逃。
可没有船,从前养活海女们的海,如今变成了关押着她们的囚笼。
珍珠还是那样漂亮、圆润、值钱。
但每一颗里,都泡着海女的血......
东瀛人尝到了甜头,不满足于这几百人得规模,就开始抓捕沿海的渔民,逼着他们潜水采珠。
到今天,珍珠岛上关押的奴隶已超过万人不止。
累死的、淹死的、打死的、被虐待致死的,没人记得清数目。
如今还活着的,不足三千......
原本美丽的珍珠岛,好像连周围的海水都带着血腥气。
阿汐本是珍珠岛上最出色的海女。
她八岁能闭气两分钟,十二岁能潜到别人不敢去的深海沟,十五岁采到的那颗夜明珠是珍珠岛开出的最大最美的珍珠。
东瀛人来了之后,作为村长的母亲溺死在了那片她最爱的深蓝大海里。
自此之后,阿汐就再没有哭过。
她接过了母亲身上的责任,像蚕蛹一般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顺从、勤劳,主动充当起了东瀛人和村民之间的黏合剂。
干得是最多的,挨打也是最多的。
她为村子争取资源和喘息之机,护住了很多人。
她跪着活着,但膝盖从来没弯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阿汐从小女孩长成了大人。
奴隶们来了又走了,活着又死了......
人来来往往,越来越多。
但希望的火光好像越来越暗淡了......
直到庆历272年的某个夜晚,她借着月色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
“我叫小金子。”
那张脸棱角分明,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裳,呲着个大牙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阿汐以为自己被秋日的海风吹出了幻觉。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下!
那姑娘还在。
“!!!!!”
“你是谁?”
她很确定,不是东瀛人,不是奴隶。
眼神清澈懵懂,黑色便装上还挂着玉佩,腰间甚至还有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刀。
这座岛上,没有这样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的?”
阿汐的双手开始颤抖。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幻觉。
再看看女孩身后,还有另一人云淡风轻,却恍若神女。
“我们是来接管这座岛的。”
十年了,这座囚笼,第一次来了一个外来人。
还不止一个。
这之后的事就很顺利了。
这一场战争,像一份被反复推演过的清单一样,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节点上。
第一步,获取情报。
奴隶们被集中关押在岛东侧的棚屋区,周围拉了三道栅栏,唯一的出口有人彻夜看守。
东瀛人住在岛西的高地上,与棚屋区之间隔着一片开阔的空地。
夜里如果有人从棚屋区跑出来,一眼就能被哨塔看见。
东瀛人重点守的是三处:码头、武器库、头目的住所。
所以奴隶住的地方,夜里反而守备最松。
一来没人能游过茫茫大海,二来奴隶们被折磨这么多年,早没了心气。
只要上不了船、拿不到武器,珍珠岛就是绝对安全的。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成功入侵或出逃过。
哨兵只是偶尔巡逻一圈,多数时候都在打盹,甚至还能睡个整觉。
确认东瀛人对百姓没有威胁后,夺岛作战正式开始。
第一步,先锋队潜入,铲除哨兵。
码头哨兵被拖进水里,小小的水花过后就没了声息。
棚屋门口的守卫被捂住嘴,刀光一闪,人软下去。
起夜的东瀛武士听到动静,刚想回头,喉咙已经开了口子。
一个,两个,三个……哨兵们像被割倒的芦苇,无声无息地倒下去。
不到一刻钟,岛上的眼睛全瞎了。
东瀛人还在睡觉,死神却已经摸到了枕头边。
第三步,大军入侵。
阿汐目瞪口呆的看着黑色巨兽从白茫茫的浓雾里探出头来。
没有声音,没有灯火,连帆索的嗡鸣都被压进了骨缝里。
沉默,巨大,且不可阻挡。
船影、人影、刀光,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像山一样的大军就这样压了过来,没有喊杀,没有号角,只有脚步踏在木板上的闷响。
咚咚咚咚,像心跳,像鼓点,像这座囚笼的丧钟。
船来了,人也来了。
第四步,转移百姓。
阿汐将胸腔中那股翻涌的热气压了下去,带着大部队趁黑摸进了窝棚里。
“醒醒!醒醒!”
她压低声音,挨个推过去。
“小音!若若!刘姐!”
“唔……什么事啊?天亮了?”
有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嘘!”
阿汐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耳边:
“别出声,跟我走。”
年纪最大的刘姐被从睡梦中叫醒,以为是那群东瀛人又发疯。
结果,就看到了阿汐身后全副武装、目光炯炯的秦家军。
就那一瞬间,她如遭雷击!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好像...有人来救他们了!
十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