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暗的都试了,庆隆帝终于急了。
他决定剑走偏锋----
昭狱使,出动。
首要任务:抓秦安。
庆隆帝对秦安的身份一直有疑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人。
抓到秦安,就能撬开更多秘密。
可秦安呢?她去江南了。
靖宁、黑石岭、白湖镇,这几处核心地盘,昭狱使根本进不去。
就算摸进去了,也很快就被发现了。
如今的靖宁,兵强马壮。
即使那头沉睡的巨龙不在,昭狱使也讨不了好。
庆隆帝是横的不行,竖的也不行!
没招了!
老头气了个半死。
郑太师发话了:
“陛下,臣有一计!”
庆隆帝不知道,这一计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终于,五路大军齐聚泉江!
燕家,无声渡,这里是新军舰的造船基地。
现在由陈昱亲自负责,地方大且隐蔽,能出入的都是自己人,恰好能用来藏船藏兵。
郭锦瑟跟着顾清川走进船坞,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猛地开阔起来。
她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打东瀛,真不是开玩笑的!
巨舰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将士们来往穿梭,忙忙碌碌。
桐油和铁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这是她第一次进军营,第一次要上战场。
她握紧弓弩,手心全是汗,心中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小顾将军!”
“九殿下,燕家主。”
“两位好,神机营,萧挽月。”
“步兵营,范六。”
“轻骑营,乌兰。”
“军备部,赵松,武器军备统一由我调度。”
燕凌云看着眼前这三千兵马。
便装,无甲,甚至站得松松垮垮。
可三千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后背还是凉了一下。
那骨子里被鲜血和实战磨砺出来的铁血气势,像一座山一样无声的压过来。
船运陆运过来的武器,一箱箱被搬了下来,铁的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陈昱早就在做准备了。
在其位,谋其事。
他不仅造了船,还养了兵。
“这是我们燕家......秦家军自己的水军,江恒!”
“各位,在下江恒,泉江水师目前就这一千多人,但各个都是好手,退役老兵、沿海渔民都有,打东瀛,我们一定冲到最前头!”
直到这时,燕凌云才有了造反的实感。
将星云集、刀剑如林、粮草满仓,箭在弦上。
回不了头了。
他问出那句话时,声音有点发紧:
“真要打?”
“泉江在这,那些岗哨离这么近,不安全。”
顾清川完全继承了秦安的思维逻辑。
卧榻之畔怎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东瀛先动手了!动手了!手了!了~了~了~
秦安:为正义而战!
“咱们人够吗?”
“放心吧,我们有新武器。”
思想统一了,现在要开始部署行动了。
“燕家主,我们带来的百姓要麻烦您了。”
“没事,我这边正好缺人呢。”
泉江本就是燕家的大本营。
但看现在的局势,秦姑娘要对东瀛动手,在沿海必然需要一个主阵地。
有阵地就需要人,大量的人!
兵、民、匠、商,打仗的人,干活的人,支撑体系运转的人......
还有养人的钱!
所以无论多少他都吃得下。
问题是,要找个藏人的地方!
如今的几千人不是问题,就怕以后会变成几万,甚至几十万......
“情报方面......”
“燕家在几个码头拿到了一些情报,有渔民见过可疑船只,派了燕卫出海确认过,虽然离得远,但范围缩小了。”
他指着桌案上的舆图:
“很可能是这一片,距离在300海里左右。”
另一边,耿升想跟着秦安,但镇海营出来已经太久了。
“秦姑娘!”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船只离港,镇海营所有人站在船头,默默看着码头上的身影越来越小,到最后,整座岛屿都隐蔽在了浓雾之中。
“老大,秦姑娘她......”
秦安那性格,不可能放着“大本营”不管。
他们这时候离开,无疑是临阵撤退,留恩人独自面对。
“能不走吗?”
“我不想走。”
“我也是,我还能打!”
“杀东瀛人,在谁手底下不是杀的!”
“对!镇海营的使命不就是镇戍海疆吗?跟着秦姑娘杀了7天的比我过去三年都多!”
“还救了那么多百姓!”
“那些物资,本就是百姓的,秦姑娘会还给百姓,但回去可就都要上交了!”
“他们不到300人,打大本营,我不放心!”
“比起陈平那王八蛋,我更想跟着秦姑娘!”
“闭嘴,回去之后我不想听到这种话,我们现在还是江南水师的人!”
没人再吭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
如果说救人是恩的话,那平寇就是大义了!
秦安没说什么漂亮话,却用实际行动收服了每一个人。
相处不过7天,镇海营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不是说江南水师不好。
实际上,曾经的提督大人储诚也是一代名将。
他治军严明,爱兵如子,水师上下无不敬服。
他不是不想抗倭,恰恰相反,他打了一辈子倭寇。
但问题是:没钱!
养水师要花很多很多的钱,比骑兵更甚!
打造一艘战船的钱银能够一座小城一年的开销了。
朝廷发不出粮饷,战船老旧,兵器严重不足。
他几次上书求拨银两,都被户部以“国库空虚”驳回。
只能靠有限的钱粮,勉强维持水师不散。
所以沿海的策略,一直都是“守”!
有血性的将领难道不想攻吗?
有心无力啊!
更糟糕的是,去年年初,上头以“海防不利”为由派了陈平下来,成为了整个江南水师的领头人。
陈平本就是个文官,对海战并没有多少经验,偏偏还喜欢瞎指挥。
自从他来之后,水师更忙了,银饷更少了,但沿海的问题却变多了。
仅仅去年一年知晓的匪寇袭击事件就超过了27件!
其中有3起整个渔村都被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耿升就是个武夫,他不懂什么政治局势,但数字他会看!
那一个个数字背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百姓!
他本以为是能力问题,但这一次之后,他心生疑虑----
因为陈平是平阳侯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