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手艺吗?”
“以前是种地的,后来就在驿站当厨工,来了这就去了大食堂。”
“以后想去哪里,可以留在朔风、河西四城,也可以去靖州和靖宁。”
“......还可以选的吗?”
不是非要让对方背井离乡。
而是考虑到这几座城池被占领了这么久,有些人未必愿意留下来品尝过去的苦难。
整个靖州都需要人,一旦资源活了,调动就很容易了。
毛大沉默了,他就一个人,那是大城市,能活下去吗?
“会给安排好活计的,按你的条件,也可以分到何妈那边去。”
“!可以吗?”
他这两天就在粥棚帮忙,和后勤都处熟了。
“可以的,靖州哪都缺人。”
“我要跟着何妈!”
沧桑的脸上是压不住的嘴角。
“何妈,以后你就是我亲娘!”
“......”
何妈做了7天的饭,无痛当娘了!
......
“李秋娘,女,二十三岁,原籍陶河,现落脚城西安置区第三排......”
“我力气大!我想从军!我要杀匈奴!”
这话掷地有声,换作从前,谁敢想?
女子从军?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如今,秦家军里那么多女兵,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她们高踞马背,手持刀剑,一路冲锋,一路杀敌。
那飞扬的马尾,那染血的战袍,那果决的眼神……
还有秦姑娘,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每一天,她都看在眼里。
起初是惊愕,然后是羡慕,再然后,是一团火从心底蹿上来!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报仇不报仇的,先放一边。
她就是想骑上马,握住刀,跟在那个人身后,堂堂正正地杀上一回。
好像拿起刀就什么都不怕了!
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恐惧本身!
“我也要!”
“我也去!”
“我会养马!”
“我能射箭!”
......
“安达,二十岁,原籍远山,现落脚城东安置区甲字第二排......”
安达欲言又止,想问又怕知道答案。
“我被抓来的时候,妹妹不见了,有可能留在了远山城......”
她才7岁,在匈奴手下还能有活路吗?
他哽咽了一瞬,小心翼翼的问。
生怕语气重一点得到的就是坏消息。
“她还活着吗?”
“远山那边也有登记和寻亲点,如果有消息这几天就会回来。”
“好。”
安达知道希望渺茫,他不敢想,6年了,妹妹怎么挺过来的,但依然每天都来问。
直到----
“安达!安达!”
拿下朔风能这么顺利,安达功不可没。
但即便没有这点功劳,百姓的事,也总要有人去办。
韩炎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他放下手里的事,径直去找安达。
此时瘦弱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清理废墟里的碎石烂瓦,灰头土脸却无比认真。
“安达。”
他抬起头,看见韩炎脸上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他期待已久却不敢想的东西在跳动。
“妹妹!妹妹还活着!”
安达愣了一瞬。
那一瞬间,好像风停了,声音也远了,天地间只剩下这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扑通”一声。
他双膝砸地,对着苍天,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苍天有眼啊!”
那一声,是喊出来的,也是哭出来的。
寻亲榜前,有人徘徊、有人等待、有人失望,也有人抱头痛哭。
几天后,马车带着亲人们回来了。
“妹妹!”
“哥哥!”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眶一热,视线便模糊了。
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我的妹妹,都长这么大了!”
“哥,我们都还活着!”
“对,以后我们会好好活着的。”
......
“大人,我是陶河来的,我找赵铁柱!被掳时十八岁......”
文书翻着登记簿,一页一页地翻。
她的眼睛跟着文书的指头走,虽然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铁柱……陶河……有了。”
徐冲指着那个名字,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那不就是么?赵铁柱,你娘来了!”
人群中窜出一名筋瘦青年,扑通一下跪倒在了老太太面前,放声哭喊:
“娘!娘!我是铁柱啊!”
“呜呜呜呜呜呜!”
.......
“你个肥狗!”
“你个瘦猴!”
“你小子还活着啊!”
“你不也没死呢么!”
“我要去从军了!”
“正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老大罗山茶!”
“失敬失敬!我们将军顾清川,你动作挺快的哈!”
“你也不赖!”
“好兄弟!”
“以后一起打匈奴!”
......
“言九娘,家住远山,我夫君叫李二。”
这7天就像一场梦。
地狱来了一群神仙!
给了热粥,给了暖屋,不需要再做苦工,也不用再担心夜晚的噩梦。
她以为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直到寻亲点的军爷们告诉她----
“你夫君还活着,人在远山。”
而现在,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你瘦了。”
“你也是。”
“你长白头发了。”
“你也一样。”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撕心裂肺。
“但还是那么好看。”
“嗯。”
就如初见面时一般。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手指扣得紧紧的,像是再也不会松开。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奴隶里不仅有大庆人,还有数量不少的草原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穆尔那样被接纳的......
匈奴死了,可中原和草原之间的隔阂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
直到他们发现,秦家军里的白湖人和月族人。
“你们有家可回吗?”
乌兰灵魂一问,草原人都沉默了。
匈奴专挑软柿子捏,劫掠的都是小部族。
他们中很多,都是一整个部族连人带物的被带走,如今剩下的几乎只有彼此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乌兰给出了终极解决方案:
“白湖镇和月城有很多草原人,你们愿意去吗?”
“那是你们自己的城池?”
“那是秦姑娘给我们建的城池。”
“......”
都是游牧民族,怎么就你们过上好日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