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帐,这里曾经是罪恶的源头。
如今,白衣白袍的医者们进进出出,步履匆匆。
他们与死神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周大夫,这有个箭头嵌在骨头里的,匈奴人用的倒刺箭。”
“来了来了!钳子、刮刀、麻沸散,多烧一盆热水来!”
“柳大夫,李大夫,这姑娘伤得比较重,但不让我们碰!”
“挪到女帐去,我来处理!叫两个人帮忙抬,动作轻点!”
“冻疮烂到骨子里了,请周大夫看看,脚还能不能保住!”
“我腾不开手!先拿温盐水泡着,别动,等我过去!”
“张大夫,药好了吗?”
“好了!送哪里?”
“西二第三床。”
“这个烧得烫手,伤口全是脓……”
“抬到边上,先清创,拿针管抽脓,脓不抽干净,烧退不了。”
“周大夫!这人的肠子……”
“看见了!别慌,拿盐水纱布盖上,等我手上这个缝完!”
“谁有空?过来搭把手!这个人的骨头得正位!”
“我来!”
百姓中有几人举起了手。
“我懂一点医理。”
“我家是开药材铺的。”
“我力气大。”
“我会绣花可以吗?”
他们倾尽全力救治伤患,那百姓自己也不能闲着。
“好!过来帮忙。”
朔风这一口气算是喘过来了,但后续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治愈,去恢复。
但秦安手上的动作不能停。
三天之后----
“趁热打铁,拿下河西四城!”
将士们心中再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沸腾的战意。
他们中不少人也曾是河西四城的孩子,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手把家园拿回来。
“夺回故土!还我家园!”
“夺回故土!还我家园!”
“夺回故土!还我家园!”
整个朔风的空气都在震颤。
秦安抬手,城池瞬间安静了。
“岳将军,带一万人,去开远。”
“是。”
“顾将军,长泉归你了。”
“遵命。”
“小顾将军,陶河。”
“明白。”
“小罗,河原归你了。”
“等我好消息。”
四路人马,四把尖刀,像一朵绽放的烟火,从朔风出发,向四个方向而去。
百姓们听到了也看到了!
粮袋不搬了,绷带不叠了,连粥棚前排着的长队都忘了往前挪。
所有人停下手上的事,仰着脖子,看那一面面“秦”字大旗从营中扛出来,从城门口卷过去。
马蹄声密得像擂鼓,脚步声震得地皮发颤。
“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要走了吗?”
有人慌了。
此时的秦家军俨然是所有百姓的主心骨,他们一走,天都得塌。
百姓:我抱着大腿往死里哭!
“不像啊,好像是要出兵?”
“我听到河西四城了是吗?”
旁边有人声音发颤。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名老人嘴唇抖了抖,眼眶先红了:
“河原……那是我家……”
不少人被留在河西四城做苦力,而家眷就集中在朔风。
这样的双向人质和分而治之,能让奴隶更听话。
所以实际上,朔风和河西四城,是一体的。
百姓眼中含着着泪水,胸腔中满是激动。
终于,一个声音笃定的回答:
“嗯,秦家军要出兵河西四城!”
地图上那些被匈奴占了太久的地名,终于等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
开远的一天,像往常一样“岁月静好”。
匈奴们吃着肉,喝着酒,等待着漠北王庭送来的粮饷。
“来了来了!”
远远看去,上百车的粮饷蜿蜒如长龙。
“开城门!”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被岳云苍给赶上了。
城门大开,警备松懈......
守卫们还在琢磨这次又会有什么好酒的时候,漫天箭矢迎面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有人攻城!”
“敌袭!敌袭!”
“关城门!”
“来不及了!”
“烽火!点烽火!找救兵!”
可惜,能看到烽火的城池,要么已经被拿下,要么正在被拿下。
弓箭加摔炮,城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失守了。
一万大军冲进开远一看!
两千多敌军差点没被吓死。
“分我一个!”
“朔风我就没分着!”
“我哥是范六营长,让我先来!”
“滚犊子,韩将军是我本家人,我先!”
“我年纪大,尊老爱幼!”
“说到爱幼,妹妹我今年刚刚16!”
“......”
岳云苍:没眼看。
“队形队形!保持队形!”
“别抢别抢!你们抢屎吃呢!”
“注意防线!谁掉链子,明早加练!”
“那个,那个要跑了,3队,你们瞎了吗?”
半天的时间,开远回来了。
6年前,大庆与漠北签订和议盟约,朔风连同河西四城一起被永久割让。
自此,长泉的每一天,如同在地狱一般。
大部分奴隶被转移到了朔风统一管理。
但河西四城依然有不少人留下为匈奴士兵维持日常生活。
阿成是长泉的原住民,从沦陷第一天,他就一天天数着日子。
最早的原住民,要么被带到了朔风,生死未卜。
要么没能撑过来......
直到这一天,大地开始震颤,爆炸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声、喊杀声、马蹄声连绵不绝。
他们被关在地牢里,紧紧的抱住自己或彼此,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门被打开,光亮透了出来。
密集的脚步声,让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紧接着,是那熟悉的口音。
“找到了!”
“这里!百姓们在这里!”
“好多人哦~”
“医疗兵!这里有重伤员!”
原本以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但好在,天终于亮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成坐在空地上,眼前满地都是匈奴的尸体。
他左手拿着将士们随手塞过来的肉干,右手一个雪白的大馒头,嚼着嚼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你们终于来了!”
穆尔是蒙族人,3年前外出放牧被抓之后,就被留在了陶河,和一群本地人关在了一起。
开始的时候,他受到了不小的排挤。
因为从外貌来说,他看起来更像是和匈奴一伙的。
还好,他会几句大庆话。
“蒙族,不是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