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州城附近的流民们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
“真的吗?”
“真的。”
“呜呜呜呜呜!太好了!”
条件允许,谁愿意背井离乡的。
那可是他们祖祖辈辈住了几十年,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村落啊。
就靖宁再好,对家乡的感情也是没办法轻易割舍的。
“村长,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要!”
“那厂里......”
“也得干!只要靖宁还要我们,就一直干。”
那很贪心了呢......
来了靖宁,就没人会想离开的。
这句话,对刚来几人同样有效。
“这就是靖宁?”
“呼-----”
陈修堂和李允贤自问也是天天出入皇宫的人,这样的城池还是第一次见。
那种陌生、震撼,甚至有点不在一个时空的恐惧感让人心肝都在震颤。
但城池里的人,却热乎乎的。
“靖宁县医馆?这么大?”
都快比太医院大了!
靖宁县医馆,坐落于县中心广场府衙隔壁。
占地面积超过30亩,有7个独立院落,11栋建筑,床位137张......
这种规模的医馆也就金陵有!
“工作人员共168人,日常主要的职责是问诊看诊、药物研发、医学科普、教学培训、义诊以及公共卫生与预防。”
“......”
两人都是大庆顶级医疗队伍出身的,这还看不出来---
这不是一般医馆的职责,甚至好多活太医院都无权过问!
这是医政署才有的职责!
你们......要干嘛?
医馆内雪白一片,纤尘不染,干净得让人手足无措.....
大厅内,病人们或排队或等候,松弛有序。
从穿着举止就能看出,这是普通百姓。
时不时有一两个紧急病患,让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大庆医师培养是师承制,周期长、出师慢、费用高!
因此大庆的医疗很贵!
有钱人家要么自己养医师,要么请医师上门。
普通百姓是看不起的,出不起诊费,也吃不起药。
眼前的县医馆就显得十分另类了!
很明显,这是针对平头老百姓的!
那问题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走进图书馆,似乎有了答案。
看着那一堆堆可随意观看研读的书----
“《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千金方》、《黄帝内经》......”
“《人体解剖学》、《疾病论》、《临床医学原理》.....”
随便翻开一本,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本《流行病学的生与死》中就清楚的记载了天花的由来和治疗......
原来那么恐怖的病,居然也只是传染病中的一种。
“这书,随便看?”
“嗯,但日常工作比较忙,没多少时间,但如果你想升等级就必须要学习。”
周延鹤来得时间太久了,已经习惯了这种知识免费的模式。
但陈修堂和李允贤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靖宁县医馆,打破了师承制!
在这里,知识是免费的、是易得的!
谁都能看,谁都能学,谁都能用!
所以才有了160多人的医疗团队!
所以天花来时,才有药、有人、有章程!
所以普通百姓,也能分到一碗救命汤!
靖宁不只是多了几个方子,也不只是恰好知道几味药
而是和大庆所有医馆,甚至是太医院,从本质上、培养体系上就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里有外科、内科、女科、药炉、实验室、图书馆和挂号室。”
听到女科,看到那栋单独的院落,李允贤嘴角不自觉牵起一个弧度。
靖宁这地方,好奇妙啊......
另一边,秦安走前唯一和袁知州提的要求是,要带走教坊司的女孩子。
袁城一口应下。
秦姑娘要天上的月亮都得给她摘下来。
更何况教坊司这个制度,他本来就嗤之以鼻。
恰好遇到天花,呈报的时候多几个人少几个人还不是他说了算。
50多名女子,知道秦安是治好天花的人,心中多了不少敬意。
周大夫和柳大夫当时说,要治好她们身上的杨梅毒,但并不清楚对方带她们去靖宁,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直到,她们见到了秀红。
秀红是主动要求来的。
她想要让这群女子知道,命运曾对她们不公,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你也......”
眉初看着秀红领口那未完全消退的疮口疤痕。
“别怕!靖宁没人看不起人。”
“呜呜呜呜呜~~~”
“我们靖宁男子和女子都是一样的,只看有没有本事,是否勤勉,不看出身和过往。”
“我自己立户,自己缴税,还有栋三层小楼,我种了一院子的花。”
秀红一句句诉说着如今的岁月静好,好像那些地狱般的生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隔壁就是小姐妹们,下了职我们还会约着去小吃街或者去风沙口看秦姑娘和小金子,何妈、六婶、村长媳妇都对我很好,我的衣服是村长奶奶给做的.....”
“!!!!!”
“我现在在靖宁书院负责教学,是一名女夫子。”
“!女还可以做夫子的吗?”
“我乙等三级,年入20两银,陈院长说,年底就给我升二级了!”
“这么多!!!”
“我手底下有13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亮的惊人,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你想说?”
“心生,则万法生,你们也可以。”
女孩们陷入了沉思,但更多的是憧憬。
秀红,已经迈过了最难的那一关。
她现在,有事业有朋友有亲人,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在好好生活。
“叫你们来,不是因为你们可怜,是因为你们识字、会算,你们的学识百姓用得上,你们能做的不比别人差,你们也能过和我一样。”
“和你、秦姑娘一样吗?”
“对,一定可以!”
从来没人和她们说过这些。
“但我们是奴籍。”
“靖州教坊司的女孩们已经在天花中病亡了,而靖宁,没有奴隶!”
“!!!!”
“真的吗?”
“我保证!秦姑娘在,她会保护每一个女孩子。”
此时的哭声中带着暖暖笑意,充满了希望。
“好好治病,我们书院忙死了,等着你们来给我帮忙。”
“好!”
眉初重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