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又在城中逗留了半个月,而此时,靖州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了。
“秦姑娘,这次疫症和战斗的费用,我们会从公使钱中拨付,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等把靖州城安顿好了,我和袁知州会亲自上门答谢!”
岳云苍郑重的行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啊!
似乎,怎么谢也谢不清楚!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但总得给秦姑娘喘口气。
日后亲自拜访,更显诚意。
“那个啊,不用了吧。”
秦安知道,岳云苍多半已经猜到了岁币的由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拿着花吧。”
“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安的名号传遍了靖州城。
“呵呵,我和秦姑娘,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想当年啊,我们在华垣岭剿匪的时候啊......”
“秦姑娘那功夫,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刀一个,老厉害了!”
“她都叫我小邱的,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的!”
赵怀远:......臭嘚瑟!
“秦姑娘他们都是靖宁海沙商会的人,哦,对了,海沙商会在靖州有个分店,就在怀仁街口3号,卖的是女儿家的妆奁一类的,还有话本子什么的,有钱的可以多去捧捧场。”
“你不会是说凝香璧吧?”
“!对!”
“我买过啊!我母亲和妹妹都在用!”
“秦姑娘好厉害啊,能治天花,做生意也这么厉害!”
“等等,话本子?不会是海沙大师的《仙剑奇侠传》和《诛仙》吧?”
“好像是。”
“......造孽啊!”
书生:秦姑娘,我再也不背后骂您了!
“听说秦姑娘要走了。”
“啊?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啊,就要走了?”
“靖州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不多呆两天吗?”
“我打算以靖州纺织商业协会的名义,请秦姑娘和大家一起去云中阙搓一顿呢!”
“我们南大街牛市口也有此打算!”
“我们是刘家庄的,族长也想问问,这排到几号了?”
“北门里社,我们凑了两百两,不知道够不够?”
“小女原定下月成婚,不知能不能请秦姑娘当个主婚人......”
“家母下个月六十大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要这么个吃席法,秦安估计得在靖州呆三年。
“没戏了,商业总会都没排上号!”
“番邦商会也没见上面呢!”
“那不成,总得谢谢人家。”
“不行啊,我们送去的东西人家不收。”
“我有一计!”
于是......
怀远大街的商铺,各种礼物,小到鸡鸭鱼肉、粮食蔬菜,大到绸缎皮货、古董金银,恨不得从街头摆到街尾去。
“哎哎哎!不成不成!这个不能收!”
“说了不收,您拿回去!”
“别跑,别跑啊!”
“那你好歹留下名字,我告诉姑娘一声!”
放下就跑,搞得伙计哭笑不得。
当了小半辈子的沙匪,以前都是靠抢的,现在居然能让百姓主动送东西,也是稀奇了。
秦安回靖宁的那一天,万人空巷!
从城里一直送到城门口,从城门一直送上官道......
乌泱泱的百姓,一边挥手,一边诉说着不舍。
“秦姑娘,要再来啊!”
“对对对,下个月就来!”
“靖州就是您的家!”
“周大夫,我的好酒等着您!”
“柳姑娘,下次来就住我家!”
“石大哥,下次送货记着来营里看我啊!”
“小张大夫,我侄女.....”
“.......”
“噗!八婶,放过他吧,他那小身板不抗揍!”
“那我给你寻摸几个别的,下次你来见见!”
“成成成!”
“哈哈哈哈哈!”
“别再送了,再走都要到清水镇了!”
“不然,你们直接给我送回靖宁?”
“好好好!一路小心,不对,小心谁啊?”
“哈哈哈哈哈!”
“再见!”
“再见!”
“要再来啊!”
十里长街,百姓夹道,只为送那人一程。
如此受人爱戴和敬重,世间还有第二人吗?
兵马的事,岳云苍没明说,袁城也没问。
但他不瞎。
演武场上那些“演示兵器”的人,那样的令行禁止的,是商帮能养出来的?
军情要务,岳云苍一个武将,凭什么事事向个商贾汇报?
答案就摆在那里,袁城没捅破。
他是个纯臣,不然也不会在靖州这个鬼地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有关系有门路的,早想办法调回金陵了。
可他没走。
庆隆帝的一系列行为,他同样也感到遍体生寒。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被抛弃的、被遗忘的、却还在咬牙硬撑的靖州。
他看着那些百姓从疫病里爬出来,看着那些兵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看着这座城池守住的万家灯火......
忽然想通了。
指望朝廷?指望金陵那些连靖州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大人们?
不如指望眼前,那个奋不顾身冲在第一线的身影。
靖州的秩序在逐步恢复,而靖宁迎来了久别的主人。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哪里哪里?”
“还有不到两里地,已经能看到车队了!”
“都说靖州战胜了天花,我还不信!这下好了,秦姑娘回来了!”
大街小巷,几乎是倾巢而出。
靖州方向来的流民们只知道靖宁人去支援靖州城了,但详细的却并不清楚。
“秦姑娘是谁啊?”
“哦,算靖宁城的主人吧。”
“?主人?”
有这么个说法吗?
就算有,是不是该是县太爷啊。
然而此时的刘墉,挤在人群最前方,满脸的兴奋。
“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把你们盼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好着呢,赢了,我们赢了天花,还打赢了匈奴!”
“!!!!!!”
一句话犹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匈奴来了?啥时候的事?”
“就一个多月前吧,来了3万大军,一个也没活着回去的。”
“!!!!!”
过去是三个月,在这条火热的边境线上,只有靖宁人,浑然不知,安静生活。
他们被照顾的很好很好。
棉花村村长不敢置信的哑着嗓子问道:
“那天花?”
“全好了,靖州城都解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