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急撤回了正要行礼的双手,语气中却难掩的恭敬。
“岳将军。”
一旁的袁城和徐冲被岳云苍这诡异的表现弄得莫名其妙,却又摸不着头脑。
知州府书房,现场仅剩下秦安、岳云苍、韩炎、徐冲、袁城和秦三。
袁城对匈奴的事知道一点,所以对岳云苍此时入城的举动颇为不解。
老将军,此时此刻应该以大局为重啊!
虽然疫症已经在收尾了,但要是有个万一,老将军倒下了,有难的就不仅仅是靖州了。
谁知道,对方接下来的发言更是让人费解。
“秦姑娘,匈奴大军预计数量过三万。”
“过去的七周,有5波骑兵进攻边境城池,镇西关正在抗击金人3万大军......”
袁城知道军情紧急,但不知道这么紧急!
这不是兵临城下了吗?
“匈奴、金人?他们一伙的?”
“对。”
“!太可恨了!”
“用天花分散兵力,这样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事,他们怎么做得出来的!”
众人对匈奴的愤恨又更上了一层楼。
这么多年,边境从来没有真正太平过。
劫掠、袭扰、小规模的摩擦,如同附骨之疽,从没让靖州人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这样处心积虑的大举进犯,已经整整七年没有过了。
“现在唯一对我们有利的是,匈奴并不清楚靖北军依然具备作战能力。”
从匈奴的角度看,靖州被天花杀了三个月,兵力至少去掉三分之二,军心涣散,剩下的能不能打还是未知之数。
不仅如此,朝廷可没给过任何支持!
药材、粮草、物资......此时应该已弹尽粮绝。
商贾、百姓都在外逃。
这一点,草原上肉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这一战,在漠北王庭眼里,完全是按着打,只会胜不会败!
而这一丝信息差,也是靖州唯一的胜机!
但即使如此,情况依旧不乐观。
单看兵力,3万对5万,优势在我。
可岳云苍心里清楚,账不是这么算的,兵力多并不代表靖北军就有优势!
匈奴那三万人里,至少有两万是骑兵。
来去如风,马背上长大,人人都是天生的骑射手。
那是拿人命喂出来的战斗经验,是刀口舔血磨出来的狠辣。
匈奴的3万,至少有2万是骑兵,灵活机动,战斗经验拉满。
相对的,中原的步兵军阵一直不好使。
追不上,堵不住,被动挨打。
好马要从草原买,骑手要从头练,培养成本又高,双方之间的差距一时半会很难弥补。
这才是长久以来匈奴难打的原因。
所以到此时,岳云苍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气氛沉默了。
袁城和徐冲这才发现不对。
老将军这语气,是在汇报军情吗?
向秦姑娘汇报军情?!这是要干嘛?
两人之间的角色怎么这么.....诡异啊!
不对,这些事为什么要让秦姑娘知道?
还未等他们琢磨出点味来,秦安开口了。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被无数次战斗与鲜血浸泡过的气息陡然外放。
那是一种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笃定,不容置喙,直接下了结论。
“弃守靖北关......”
“????”
“放弃靖北大营......”
“!!!!!”
“退守靖州城,我们来一招请君入瓮!”
于是,就有了现在,城门口顺利请进来2000号匈奴的前锋营。
而秦安给的可不仅仅是一点战术建议。
意见被采纳的第二天,黑石岭的兵器就运到了。
岳云苍几人看着那一车车散发着杀气却造型诡异的兵器,只有两个问题: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于是,秦三稍微给演示了一下。
“!!!!!!”|
“嘶!”
“这是诸葛连弩!”
岳云苍/韩炎:......
知道她有武器,但是不是过分了呀!
你有铁矿还说得过去?有工人也正常?但技术呢?
这东西甚至都不像大庆战场上该有的武器啊!
徐冲和韩炎小声蛐蛐:
“这是朝廷给的?”
说完就想给自己两巴掌,朝廷连药材和粮饷都不想给,怎么可能给这些个时新兵器的!
韩炎小声回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徐冲:(??へ??╬)
“你给我好好说!”
韩炎低声说:
“秦姑娘给的。”
“!!!!!秦姑娘给的兵器?”
这事可瞒不住徐冲。
事实上,他已经在猜了,只是不敢相信心中隐隐的那个答案。
“她有兵器,还有兵马。”
“!!!!!!”
稍微一点拨,徐冲就把所有信息串起来了。
“你是说,我之前的怀疑......”
“一点不差!”
“嘶!!!!”
也就是说,那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20万两真的是劫岁币来的!!!!
秦姑娘,你骗的我好苦啊!
猜是猜对了,但看看这么老些兵器,几人觉得,自己还是猜少了。
秦姑娘,你这事到底筹备了多久啊!
到底是做了多少兵器啊!
沈疏影:矿上365天,天天996!
秦安:感谢靖北军支援的石炭,军功章有你们的一份!
“那这又是?”
韩炎指着那一堆堆玻璃瓶子说。
琉璃这玩意很值钱,但和打仗几乎扯不上半点关系。
现在拿出去换军资,也来不及了。
那它出现在战区的原因是?
“这叫燃烧弹!”
秦三拿出一个瓶子,倒上半瓶火油,塞上一块布条。
点燃之后用力甩了出去。
瓶口塞着的麻布还在燃烧,拖着一条细细的黑烟,砸在拒马桩上。
碎裂声被火焰吞没了,火油泼溅开的刹那炸成一朵火红的莲花。
溅到哪里就烧到哪里,木桩上、枯草上、石头上、甚至泥土上都在燃烧。
那火拍不灭,甩不掉,迅速扩散,越滚烧得越深,直到燃料燃尽为止。
“!!!!!”
现场几人鸦雀无声。
火攻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但问题是火它不可控。
风向一变,烧自己,泼出去的油,流到哪里烧到哪里。
燃烧弹的关键进步是把火装进容器。
扔出去才碎,碎了才烧,烧在哪、什么时候烧,都由投掷者决定。
这是火攻的可控化。
它把破坏力封装起来,定向投送,和火枪火炮,底层逻辑一脉相承。
从这个意义上说,燃烧弹就是热武器的简单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