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陷入了停顿。
风吹过草原,带来了焦土的气息.....
残焰燃起,噼啪作响......
咚咚咚咚,战士们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谁低声呢喃了一句:
“胜了!”
紧接着----
“我们赢了!”
“匈奴跑了!!”
“呜呜呜呜呜!我们胜了!”
“哭哭哭,就会哭,福气都哭没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高兴么!”
“别高兴太早,其他人收拾战场回营!天花的事还没有结束!”
听到这个,大家严肃了一瞬。
但依然不妨碍他们接着乐!
这么多年,靖北军和靖州都太需要痛痛快快的赢一场了!
“其他人收拾战场,听岳将军命令,轻骑一营、二营、三营随我追击敌军!”
这三营是韩炎亲自带出来的“自己人”。
三千轻骑保持着狼群般的节奏。
紧迫盯人,却不咬死。
每次眼看就要够着匈奴后队的马尾,前排的骑手便齐齐压一压缰绳。
快了,就收着点。
偏了,左右翼便斜刺里插过去,像牧羊犬圈住跑散的羊,不紧不慢地把匈奴残兵往某个方向赶。
不散不乱,就那么跟在人屁股后面,一步不落,一步不近。
这是围猎。
是钝刀子割肉。
打了这么多年匈奴,这是第一次,攻守易型。
不得不说,爽翻了!
偷笑ing!
但----
“将军,我们要去哪?”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
三位营长六子、张虎和周破军无语对视。
都这样了,还糊弄呢!
这一战,赢得诡异,打得也诡异!
从哪开始诡异的呢?
大概是从莫名出现的诸葛连弩和燃烧弹开始的。
武器送来的时候,是六子接的。
这一场战斗能赢得如此顺利,武器在其中占了非常重的分量!
说实话,3万匈奴对5万靖北军!
即使有了信息差的战略优势,有了请君入瓮的策略优势,他们也不敢妄想能赢!
岳云苍最早定的目标只是,打痛匈奴!
至少能从这3万多兵力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现在,追杀敌军!
对方只敢玩命逃跑不敢反击,已经说明匈奴被打怕了!
漠北王军的不败神话被彻底打破了!
再细想,诡异的情况似乎更早就出现了!比如----
岳将军反常的在疫症未消之时贸然带兵进城!
闹天花呢,带几万兵进城,生怕传染的不够快吗?
出乎意料的是,疫症一线的状况,好得让人发毛!
那是天花啊,又不是痢疾!
不仅如此,大家也就惴惴不安的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靖北军不费吹灰之力,全歼匈奴2000精锐!
自此,军心大振!
但再一想,好像一切,从秦姑娘出现开始就变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样子!
秦姑娘,才是那个一切变数的开始......
然后就是现在......
“将军,咱们出边境了!”
确定要追杀到漠北境内吗?
玩这么大的吗?
输了这么老些年,一下子变守为攻,心理上多少有点不适应啊!
但韩炎似乎有他的想法......
“追到魔鬼城!”
不止,还有明确的目的地!
那就是说,前面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此时被追击的8000多号残兵,已经慌了神了!
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敌人简直强得可怕!
乌维冲在最前面,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甲陷进掌心,牙咬得腮帮子硬得像铁。
愤怒和不甘让他面孔极致扭曲。
副将的吼声被风吹散:
“王,不能停,他们还在追!”
“该死!靖北军怎么得这么难缠!”
“完了,咱们输了!”
“闭嘴,我们没输!”
靖北军还是原来靖北军吗?
明明昨天,一切还是好好的!
天花开道,大军压境,靖州100多万公顷的土地即将收入囊中!
以靖州为切入点,漠北甚至可以轻易染指安庆、平洲、宁边......
进一步深入中原腹地!
昨日出发前,大军还喝着酒吃着肉,做着踏足中原的美梦!
而如今,不到一日的光景,将近2万人折在了靖北关!
王军又狼狈的逃窜至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乌维不甘心,他愤怒的嘶吼:
“去魔鬼城,打个回马枪!”
败是肯定的,但总得拿点战利品回去,不让他
下一站,魔鬼城!请站稳扶好......
魔鬼城,名字里有个城字,但却并不是一个城池。
而是荒原中一片风蚀地貌群。
商旅歇脚、躲避沙暴或是沙匪抢劫的地方.....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也没多少故事的地方,却出过一件奇事!
对!劫岁币!
岁币都敢劫的匪徒,谁敢惹!
所以这半年来,其他匪徒都不敢来了,怕碰上那个身份未明的硬茬子。
但,这并不针对硬茬子本茬!
地形熟悉,还打过胜仗,这里简直是靖宁军的福地洞天啊!
所以,当残兵疲惫的跑了一天后,新一天的太阳升起。
金灿灿的辉光撒遍大地,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箭矢!
“我艹!”
此时的乌维只能用这简练的词汇表达内心的愤怒!
“有埋伏!”
“敌袭!敌袭!敌袭!”
“盾牌手!盾牌手!”
......没有盾牌手了。
前锋和辅兵都折在靖北关了!
“重骑!拦住他们!”
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中,他看清了攻击的队伍。
“!!!!!!”
黑色骑兵从晨雾中压过来。
像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洇开。
马蹄踏在草原上,一下一下,却像重锤敲击在乌维心脏之上。
铁甲熏成乌黑,不反光,连刀刃都淬成暗哑的灰。
面罩上那一双双眼睛像坟地里的磷火,隔着雾幽幽地盯过来。
没有旗帜,没有番号,不报姓名,像来自地狱的幽灵就那么飘着。
随着一声声“放”!
匈奴骑兵一个个倒下!
没有多少防御的他们就像砧板上的肉一般,只能任人拿捏!
“你们是谁?”
乌维的声音劈开晨雾,带着颤抖的暴怒,
“谁敢与漠北王庭为敌!”
“说话!你们——”
冰冷的箭矢丝毫不讲情面,嗖嗖嗖嗖的射在他脚边、擦过铠甲、射穿士兵的心脏。
“可以和谈!我们和谈!”
“我是漠北右逐日王!我有金子,有牛羊,有女人,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别杀我!放过我,我是单于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