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重重的砸在了乌维心头上。
这人数......
“怎么会......”
乌维想问的是,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天花不是封城了吗?靖北大营不是被弃了吗?
还有粮草!武器!那能射出箭矢的铁盒子是什么?还有-----
投掷出来会燃烧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涌入他脑中。
但对面的韩炎没有浪费好不容易求得的胜机。
“列阵!”
号令如惊雷划破长空,前排盾牌手单膝砸地。
“哗!”
上千人同时屈膝,甲胄哗然作响,像钢铁的瀑布倾泻。
“咚!”
第二排长枪手将枪杆顿地,闷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胸腔发颤。
“嗵!”
第三排弓手踏前一步,战靴同时落地,大地为之闷哼。
没有多余的声响,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靖北军!”
“在!”
上万人齐声暴喝,像平地炸开惊雷。
他们的胸腔里,燃烧着一把火!
恨匈奴的铁蹄践踏无数的城池,恨马刀刺破无辜百姓的胸膛,恨这几十年无法燃尽的狼烟......
但这一次,还有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给我杀!”
大地震颤,声浪形成的冲击波夹杂着沙尘迎面而来。
“杀!”
山上有弓弩手支援、左右侧翼是盾牌手、弓弩手,正面是长矛阵和车阵,轻重骑兵在其中穿插机动......
还有兵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
乌维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快速起伏,握紧马刀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对!全都不对!
眼前的靖北军哪有一丝饱受疫症侵袭的颓态?
像是久未出笼,终于重见天日的猛兽!
冲天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个陷阱!
他们被算计了!
“好啊!靖北军!岳云苍,好样的!”
身后的炮火没有减弱的迹象,堆成山的尸体堵住了进关的入口。
“看来今天这靖州,没那么好进!”
但乌维自信,他们是匈奴王军,正面战,一定不会输给靖北军!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少箭矢可以消耗!”
“重骑兵!盾牌手!给我拦住!”
话音未落,靖北军的箭矢已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放!”
箭矢离弦的尖啸声划破空气。
盾牌上叮叮当当溅开火星,有人中箭落马,有人甲胄被刺穿,有人咬牙硬顶......
“放!”
山坡上,诸葛连弩的机匣同时扣动。
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放!”
燃烧弹像雨水般落下!
轰轰轰轰轰!
地狱之火从关口燃向草原。
“还没完了!”
“怎么这么多!”
“靖北军哪来这么多武器?”
匈奴开始快速减员......
乌维看着战势不好,眼窝里的光愈发阴寒。
靖北军的武器,不仅仅是多的问题!
箭矢的射程也不对......比漠北的远了至少上百米!
他能射到你,你却射不到他!
还有,利!
那能连射的铁盒子能轻松射穿铠甲!
光凭这两点,就说明靖北军的武器已经远远优于漠北了!
这么大批量的武器,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天花之前?
天花开始后,朝廷的供应都停了啊!
难不成是靖北军自己做的?
不可能啊!
大庆最好的武器应该都出自金陵的将作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乌维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脑中开始思索对策。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战,远没当初想得那么乐观。
但秦安送来的兵刃再多,火力覆盖的情况下,也总是有个头的。
半个时辰后,燃烧弹耗尽了,黑风岭攒了一年的箭矢也差不多见了底。
“到我们主场了!”
乌维看对方的攻势逐渐弱了下来,开始重整攻势。
“轻骑兵,上!”
烟尘滚滚,匈奴骑兵像撒出去的一把豆子散开。
呈大雁字型,边跑边射,引诱攻击的同时也试探起对手的防卫。
紧接着--
“重骑兵,出击!”
铁甲反射阳光,长矛如林,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同时左右翼骑兵迅速散开,配合重骑兵重拳出击!
敌我相接,鲜血飞溅,喊杀声四起!
这就是匈奴!
几十年来草原上的王者!
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
即使奇袭陷入被动,但强者强横!
箭落、盾碎、人倒。
第二排立刻补上,继续战斗。
匈奴的重骑兵撞进了靖北军的枪阵。
铁甲相撞,兵器相接、战马悲鸣、血肉横飞......
有人落马,有人倒地,但没有人回头。
关外的战斗一直在持续了......
但关内----
“包饺子!”
“杀!一个不留!”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关内北围困的几千匈奴被堵在出口处被持续围猎。
明显已经溃了。
不是不想战,是战不了。
终于!随着最后一枪刺破咽喉!胜利的吼叫响彻草原!
“!!!!!”
“赢了!岳将军拿下关内敌军!”
“兄弟们!加把劲!”
“随我支援关外!”
烟尘之中,两军胶着,像两头受伤的巨兽,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谁也不肯松口。
势均力敌。
谁都赢不了,谁也不想输,只能持续消耗。
乌维清楚的听到了关内传来胜利的欢呼声。
“不妙啊!”
韩炎死死盯着远处的乌维。
脑子一转,是时候了!
“赶狗入穷巷!”
他看向了阵列的南方,轻轻举战旗。
靖北军越挫越勇,乌维的不安迅速扩大。
这一次不是难打,而是打不赢!
“怎么会!”
他担心的不仅是持续消耗,一旦关内来援,战况将会持续恶化。
他瞳孔倏地收紧,死死盯着前方。
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白得瘆人。
“全军出击,往南方突围!”
此时的匈奴,依然保留了万数的兵力,但被奇袭搞了心态,又被韩炎持续消耗,再加上刚刚关内的致命一击。
乌维不想走,但再不走,岳云苍来了,自己就得折在这里!
于是,1万多兵马就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奋力向南方挣扎。
“冲啊!”
“杀!”
“不好,匈奴要逃!”
“想跑,问过爷爷我没有!”
胶着半个时辰后,乌维几乎将辅助兵和亲兵全部留下。
剩余不多的重骑兵和几千轻骑兵护送着乌维一路向南逃去!
匈奴,第一次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