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虽然心里仍存疑虑,但还是从缴获的步枪里挑了一支品相相对较好的。他熟练地拉开枪膛,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说:“这支还可以,你拿着吧。”
随即,他转头吩咐小虎分给朱红二十发子弹,并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可别乱开枪。这支枪的膛线只能说比刚才那支稍微好点,你必须严格遵守命令!”
“是!”朱红接过枪,大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后,赵铁柱带着小虎,将剩余的几支步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深埋起来,并在附近做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记号。处理妥当后,一行人迅速拔腿,朝着前方大部队的方向追去。
说来也奇,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枪战,反倒把齐桂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冷汗一出,她肚子疼的症状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
这一路可谓有惊无险,众人终于在天黑前成功越过了敌人的封锁线。到了晚间,王平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与当地的交通员顺利接上了头。算下来,这一天他们足足走了将近一百里路。幸亏前期有那两辆大车代步,省下了不少体力,否则这帮学生说什么也撑不到现在。
不过,长途跋涉的疲惫感终究是压不住了。同学们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一放下背包,就狼吞虎咽地扒完了几口晚饭,一个个眼皮打架,恨不得倒头就睡。
可赵铁柱却丝毫不留情面,硬是逼着大家烧了热水,烫洗了双脚,这才允许他们休息。临睡前,他还不厌其烦地挨个检查,大声告诫大家:“明天必须把绑腿扎紧!要是绑不好,明天这路你们连一步都走不了!”
交代完这些,赵铁柱走到正在整理步枪的朱红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弱却坚韧的女孩,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赏,难得地夸奖道:“行啊,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背着一支枪还能跟上队伍走这么远的路,真不孬。”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清晨,同学们的双腿因为昨日百里的急行军,早已僵硬麻木,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灌铅。赵铁柱见状,立刻招呼战士们,将同学们的行李尽数扛到了自己肩上。
出发前,老乡大娘特意给齐桂芬熬了一大碗热姜水。一碗下肚,齐桂芬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腹痛也大为缓解。她看着走在旁边的朱红,眼神里满是羡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朱红肩上的步枪,轻声感叹道:“朱红,你可真厉害。昨天那么危险,你一点都不慌张,可把我吓得够呛。”
朱红笑了笑:“习惯了就好了,快跟上。”
三天后,王平与本地的交通员接上了头,敲定了接下来的路线:今夜必须穿过鬼子重兵把守的铁路封锁线。王平压低声音,向所有人下达了死命令:“大家行动一定要快,没必要的东西全部扔掉,轻装上阵!”
夜色深沉,浓墨般的黑暗掩盖了众人的身形。赵铁柱和王平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探路。他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耐心等待着鬼子巡逻队换防的间隙。
机会终于来了。
赵铁柱拿着老虎钳,犹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扑到铁丝网前。他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剪断铁丝。因为鬼子在铁丝网上挂着铁罐头盒,稍微用力就会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只能一点点地绞出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过去的破洞。
赵铁柱立刻回头,用力挥了挥手,无声地催促道:“快!”
两名战士率先钻过铁丝网,立刻蹲在两侧,端枪警戒。
余继华紧随其后,顺利通过。他压低声音,朝后方急促地招手:“快,同学们跟上!”
队伍开始快速穿越。可意外偏偏在这时发生——齐桂芬的头发死死缠在了铁丝网上。她越是挣扎,缠得越紧,急得冷汗直流,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红见状,立刻扑过去,伸手帮她拨弄头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铁路尽头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一辆鬼子装甲车顺着铁轨隆隆逼近,车顶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段铁路照得如同白昼。
赵铁柱心头一紧,猛地扑过去,一把薅住齐桂芬的头发,狠狠一拽。
“啊——”齐桂芬惨叫一声,头皮撕裂般剧痛,但终于挣脱了铁丝网。
“快!”赵铁柱大吼。
两侧警戒的两名战士立刻开火,“乒乒”两枪,随即拔腿向前狂奔。
鬼子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他们。装甲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弹雨泼洒在铁轨上,火星四溅。整段铁路毫无遮挡,无处可避。
两名同学惨叫着倒在血泊中。王平和战士们拼命冲回去拉扯伤员。
赵铁柱咬紧牙关,抬手“乒乒”两枪,精准击碎了探照灯。
白光骤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但远处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起。装甲车上还有一只“独眼”——另一侧的探照灯依旧亮着,机枪继续疯狂扫射。
朱红抓起步枪,迅速瞄准那只独眼,扣下扳机。
“啪!”
子弹擦着探照灯边缘飞过,没有命中。
她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膛。
“砰!”
第二枪,探照灯应声碎裂。
最后的光源熄灭,铁路再次陷入黑暗。但装甲车的引擎声没有停,反而加速向前冲来。
“快!”赵铁柱大吼,猫着腰拔出手榴弹,两枚相继掷出。
“轰!轰!”
爆炸腾起浓烟,暂时遮蔽了鬼子的视线。赵铁柱借着烟雾,猛然向装甲车冲去。
鬼子机枪手被烟雾干扰,一时无法瞄准。但装甲车突然开始倒车——他们怕前方埋有炸药包。
可机枪却不断的射击,战斗瞬间陷入胶着。
余继华和肖强拼命拖拽着两名重伤的学生,可伤势太重,根本走不快。
王平满脸是血,嘶吼道:“快走!再不走谁都跑不了!”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
鬼子的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