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河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向南偏东的方向延伸出去,河水在转弯处冲击出一道宽阔的石滩。
林野在石滩边缘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石滩上的碎石。
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圆润。他站起来往远处看。
河面在这里变宽了将近一倍,对岸的植被比这边更密集。
那边不好走。清鹿站在林野身边说,我上次试着从对岸走了一段,灌木太密了,走不通。
林野沿着石滩走了一段,在河滩边缘发现了一根半埋在碎石里的粗木桩。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周围碎石,木桩表面已经被水冲刷得发白,但能看出是被砍断的。
林野站起来沿着河滩继续走,又走了大约百步之后在河滩边缘看到了一座用石头垒砌的基座。
石头和石头之间用黏土填了缝,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建筑轮廓。
这是什么?铁爪蹲在基座旁边,用手摸了摸石缝里已经干裂的黏土。
应该是某种建筑的地基。
林野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石基的朝向和深度,建得很扎实。不是临时住所,是固定的设施。
铁爪绕着地基走了一圈,在基座背面发现了一片被烧过的痕迹,黑色炭灰残留在地基内侧的石头上。
她蹲下来闻了闻,站起来摇了摇头:很久了。至少半年以上。
林野站在那片地基前面,目光从地基残骸转移到宽阔的河面上,又从河面收回到脚下的碎石滩。
河谷拐弯之后走向未知,这条河的下游不知通向哪里,那些废弃的建筑和火塘说明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但如今已经空了。
回去吧。他转身朝清鹿和铁爪说,今天先探到这。改天带更多的人来,沿着对岸走一段看看。
清鹿和铁爪应了一声,跟着他沿原路往回走。
返程的路上三个人走得比来时快了一些,天擦黑的时候回到了部落。
火塘边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茸月看到他们回来就迎上来,目光先扫过三个人的脸确认没有伤,然后才问:怎么样?
林蹲在火塘边接过她递来的汤碗:拐弯之后有一条大河,河面很宽,水流不急。河滩上有地基,建得很结实,但废弃很久了。
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还能修好吗?
可以。但需要人。
那如果那边适合落脚的话,可以在那边建一个分寨。
林野端着碗停了一下:你也在想这个?
茸月点了点头,把手放在膝盖上:
河谷下游资源多。如果能在拐弯那边建一个落脚点,以后往南走就方便了。而且那边离我们够近,能守住。
林野低头喝了两口汤。
他把汤碗放下来,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等春耕忙完,带一批人去那边探清楚,如果确实适合落脚,就建个分寨。
茸月点头应下,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
春耕后。
清鹿带路,林野带着铁爪和虎贲再一次来到河谷拐弯处。
这一次他们过河了。
河水比想象中浅,最深处只没过大腿。
铁爪走在最前面探水深,水底的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踩上去不打滑。
四个人蹚过河之后在对岸的石滩上站定,铁爪蹲下来抖了抖尾巴上的水珠,犬耳微微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声息。
这边安静得不太正常。铁爪站起来,目光扫过对岸那片密实的灌木丛,连鸟叫都没有。
清鹿也侧耳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林子深处没有动静。应该没有大型野兽,也没有人。
林野拨开灌木丛的枝条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从碎石过渡到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有一种厚实的触感。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和枯枝,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地面引起了林野的注意。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落叶和浮土,露出下面一段灰白色的石基。
石基的走向笔直,转角处做了圆滑的弧线处理,和河滩对面看到的那段地基风格一致。
这里也有。林野站起来沿着石基的走向走了几步,发现它延伸了将近二十步之后转向东侧。
在转弯处和另一段石基相接,形成了一个规整的矩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