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还疼？茸月蹲在药田边分拣薄荷叶的时候，看到青尾从木屋里走出来，就抬头问了一句。
走路的时候有点酸，但不疼了。青尾慢慢走过来，在茸月对面的石头上坐下，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活。
茸月把分好的薄荷叶码进藤筐里，手上动作没停：你想干什么活？
什么都行。
你以前在部落里是干什么的？
青尾想了想：采草药，晒干，分拣。我认识一些草。
茸月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朝工棚方向指了指：
香草在那边，她也在做这个。你去找她，就说我让你去的。
青尾站起来，扶着墙根慢慢往工棚方向走。
茸月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又蹲下来继续分拣薄荷叶。
香草在工棚门口看到青尾走过来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正在编的藤筐，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草屑，等着青尾走近。
茸月让我来找你。青尾在工棚门口站定，她说你也在做草药的事。
香草打量了一下青尾的脚踝，侧身让开门口：你进来坐。脚还没全好，别一直站着。
青尾在工棚门口靠墙的草席上坐下来，看着香草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编藤筐。
妹妹坐在旁边的干草堆上，手里攥着一根藤条在绕圈玩。
青尾看了一会儿妹妹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裹着的兽皮条。
香草编完一圈藤条之后抬头看了青尾一眼：你认识哪些草？
常见的都认识。薄荷、艾草、野葱、止血草，还有几种春天才有的。
香草放下手里的藤筐，从墙角搬出一只藤筐，筐里装着几种晒干的草药标本，放在青尾面前。你认认看，都是什么。
青尾低头看了看筐里的标本。
她拿起第一片叶子闻了一下：薄荷，晒过头了，颜色有点发黄，但味道还在。
又拿起第二片，艾草，这个晾得正好。第三片，她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我没见过。
野茴香籽。去年秋天从集上换的，我们这边不长。
香草把那片标本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回筐里，又从另一只陶罐里倒出一小把籽粒递过去。
这个也是从集上换的。你见过没有？
青尾接过来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像树皮粉。但比树皮粉细。
石蜜渣磨的粉。煮汤放一点。
青尾把那把粉还回去，香草开始给她讲这些标本的来源和用法。
青尾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两个犬耳娘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在工棚门口坐了大半个下午。
傍晚青尾回木屋的时候，妹妹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
青尾停下来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仰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回香草身边去了。
青尾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妹妹跑远的背影才站起来继续走，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清鹿在歇了两天之后又出发了。
这次她沿河谷走得比之前更远，走了将近一天半的路程。
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她的鹿耳比平时垂了一些，在火塘边蹲下来先喝了三碗水才开口说话。
我走到河谷彻底拐弯的地方了。
河道在那里转了一个大弯，向南偏东的方向去了。
拐弯之后的河面比这边宽了将近一倍，水也深了不少。
有人吗？茸月问道。
清鹿摇了摇头：没有人。但我看到了一些痕迹。河滩上有被冲上来的木料和石片，还有一些烧过的炭灰。
炭灰很旧了，应该是去年秋天或者更早留下的。
林野蹲在火塘对面，把清鹿带回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河流转弯之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向南偏东。那边有一座很高的山，河谷贴着山脚绕过去的。
林野想了想那片区域的方位。他们之前从没有往那个方向去过。
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林野说道，沿着河走到拐弯的地方，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样。
清鹿点头应下，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在拐弯处的河滩上捡到了这个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片，表面磨制过的痕迹比茸月捡到的那块更明显。
跟茸月捡的那块有点像，但石料不一样。
林野接过碎石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递回给清鹿：先收着。
清鹿接过石片揣进怀里，转身往工棚走去。
第二天天亮之前林野就带着清鹿和铁爪出发了。
虎贲留在部落，她说北面狐族废墟那边也要盯着，林野点头同意让她留下。
沿着河谷往下游走了一天之后，地形果然如清鹿所说开始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