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笑着,可手上的力道却分毫没有减弱,不容分说的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
谢璟辞抿了抿唇,却还是没抵过云笙的力道,被她看似温柔,实则分毫不容抗拒的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记惩戒灵力甩下,他的腿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原地,再难挪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笙俯身,伸手撑在了薄慕白的轮椅前。
“!”
“——”
手术室外几人都被谢璟辞突然跪在云笙跟前的一幕整懵了。
而后,不知所然的看着谢璟辞抓着云笙的衣摆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云笙顿了顿,给他捋了下头发,便抓着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
这是……太激动摔着了?
……
全场透着不安的寂静。
只剩下云笙一声辨不清情绪的轻嗤盖过不安的轰鸣。
“薄慕白——”
云笙低眸,微低了首,一双淬了冰般的银眸宛若永生难逆的寒冰烙锁一层层的锁死了薄慕白的眼。
逼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既然已经离婚,那么宁吱吱她从今往后便与你薄慕白再无瓜葛,你们薄家太高贵,我们吱吱高攀不起。”
云笙忽的嗤笑一声,眼底的寒霜层层堆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极致宁静下的疯批美感,却也令人毛骨悚然。
“——记着,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靠近她,无论宁吱吱她是生、是死!”
她笑着,氤氲着极致怒意的银眸里却倏然闪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灰蓝色泽,宛若尖针,直刺入心:
“——若有违背,必遭炙阳噬心之痛,筋脉寸断,异能尽毁!”
“若有违背……”
“若有违背……”
“……炙阳噬心!”
“炙阳噬心……”
“……筋脉寸断,筋脉寸断!异能尽毁!”
“!”
最后一句宛若死神宣判般的话落下,却是除却薄慕白外唯有与云笙烙印共通的谢璟辞才能听见的惩戒诅咒。
精神烙印……
与前世最后她对他下的近乎一样的惩戒术法,云笙她……要恢复前世记忆了么?
谢璟辞眼睫一颤,几乎被自己脑海里升腾而出的念头吓软了半个身子。
幸得身后保镖模样打扮的绛心不着痕迹的扶住了他:“……君上!”
“!”
刹那间,薄慕白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一万根针齐齐扎下,痛彻心骨。
却又在下一瞬猝然消逝。
仿若从未存在。
“——”
云笙已然嫌恶的起身退开,手术室前仿若无休止的寂静不安里,只有薄慕白苍白着一张脸独自僵坐着。
剧烈的刺痛过后,冷汗浸湿了背脊。
刚刚……
脑子想起的声音……
……是小嫂子在跟他说话么?
可是,他为什么除了最后的异能……毁……什么都没听懂呢。
嫂子她是气的太狠,想毁了他的异能么?
跟别的人不一样,薄慕白其实知道云笙刚刚有一瞬间是想杀他的,所以谢璟辞才会突然扑身跪在云笙面前。
他还伸手去攥她的衣角。
呵……
那是蒂斯芙妮里奴.隶下意识向主人祈求的动作,就像过往无数个夜里,他曾对吱吱做过的那般。
论起规矩,吱吱可是比小嫂子要严厉的多呢,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实不用她说。
只要吱吱能平安,别说是要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异能,就算是让他把左手废了赔给她都没有关系。
是他引狼入室,是他罪大恶极,他该为她赎罪。
他必须向她赎罪!
“嗬嗬嗬嗬嗬……”
于是,周围惊住的几人继云笙狂扇薄慕白巴掌,谢璟辞突然摔(下跪)倒后,又看见薄慕白独自一个人在轮椅上又哭又笑。
那嗓音活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又从棺木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咦——
这是……一个人重伤,外头三个都疯啦?
“上将……”
薄慕白的副官罗亦小心翼翼的来到薄慕白身前,蹲下与他平视,想没话找话安慰两句:“您……没事吧?”
他总有一种错觉。他家长官,要碎了。
话音未落,抢救室亮着红光的灯倏然熄灭。下一秒,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薄慕白蓦然迎上了季骁朝他望来的眼。
“抱歉,病人因被强行灌下过腐蚀内脏的毒液,造成多器官衰竭,加之左上肢离断失血过多,已于下午14星时58分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公式化般一板一眼的地宣告完,季骁取下口罩,目光沉沉迎上薄慕白望来的眼。
顿了一瞬,薄慕白听见他沉沉启口:“……抱歉慕白,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依旧没能救回宁小姐。”
……
天塌了。
骤然聚拢而来的乌云遮挡了薄慕白如受伤的野狼般,悲痛欲绝地嘶吼。
云笙看着他,忽而冷笑着扯了扯唇。
对啊,吱吱那么痛,他怎么能不痛呢?
就该这样。
她转身而离。
染血的白大衣拂过医院门口的疾风,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谢璟辞。
她还要赶着回去救人。
“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