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的尽头，光芒骤然大盛！
叶无枫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狂暴的空间挤压感瞬间消失。
他稳稳落地，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实地，而是一种仿佛踩在光晕上的柔软感。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阔景象。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流转着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深处，隐约可见破碎的星辰和凝固的时光，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如同远古神魔的遗骸，静静悬浮。
而在这片混沌虚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高不知几许，仰头望去，塔尖仿佛刺入了虚无的尽头。
塔共九层，每一层的飞檐翘角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塔身表面铭刻着亿万枚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游走变幻，如同活物。
难以言喻的轮回法则波动，如同呼吸般从塔身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虚空。
轮回塔本体！
仅仅是远远望着，叶无枫就感到神魂深处的轮回之笔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朝拜君王。
识海中的小世界也传来渴望的悸动，想要靠近，想要吸收那纯粹的轮回本源。
但叶无枫的目光，很快就被塔周环绕的景象吸引了。
前方有剑，数之不尽的剑。
从塔基开始，向外辐射，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些剑形态各异，有的完整如新，寒光凛冽；有的残缺不全，锈迹斑斑；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个剑柄，但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剑意。
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剑尖微微下垂，朝向中央的白玉巨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拱卫着这座轮回圣物。
粗略看去，至少也有数万柄。
而在更靠近塔身的位置，环绕着九十九柄格外不同的剑。
这九十九柄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清晰而强大的法则波动——火焰、寒冰、雷霆、狂风、大地、光明、黑暗、生命、死亡。。几乎囊括了叶无枫所知的所有基础法则，甚至还有一些他完全陌生的法则气息。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剑！
剑身晶莹剔透，内部有对应法则的符文如流水般转动，光芒璀璨，将塔身映照得瑰丽非凡。
叶无枫心头凛然。
这九十九柄法则之剑，绝非装饰。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彼此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了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绝世剑阵！
剑阵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叶无枫皮肤感到针刺般的寒意。
这就是守护轮回塔的第一道屏障。
“果然没那么简单。。”叶无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扫视四周。
虚空中除了塔和剑，再无他物。
没有千面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其他生灵存在的痕迹。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遗忘波动，却提醒着他，千面虽然未现身，但他的力量早已渗透至此。
叶无枫没有贸然前进。
他尝试催动轮回眼。
灰白色的视野展开，穿透混沌雾气，看向那座白玉巨塔。
塔身在轮回眼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无比复杂的能量结构。
无数金色的轮回法则丝线如同神经脉络般遍布塔身，核心处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源点，散发着如同太阳般浩瀚的轮回本源。
而在塔基附近，轮回眼捕捉到了几缕极淡的灰黑色能量痕迹，那是遗忘法则侵蚀后残留的污秽。
千面果然已经来过了，并且尝试污染塔基，只是未能深入。
“必须先突破剑阵，靠近塔身。。”叶无枫心中定计。
他缓缓抽出霜之希望，剑身灰白剑意流转，寂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嗡！
最近的一柄赤红色火焰法则之剑，突然剑身一震！
轰！
一道炽烈到极致的火焰剑光，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跨越数百丈虚空，直奔叶无枫面门！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雾气都被点燃，拖出一条长长的火焰轨迹，温度之高，足以瞬间汽化精铁！
叶无枫眼神一凝，霜之希望斜斩，冰霜法则催动到极致。
“冰封千里！”
灰白色的冰霜剑意与赤红火焰剑光悍然对撞！
嗤——！！！
极寒与极热相遇，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
冰屑与火星四处飞溅，周围的混沌雾气被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叶无枫手臂微麻，后退半步，心中暗惊。
这一剑的威力，绝对达到了乾坤境五阶的层次！
而且这还只是九十九柄法则之剑中，最普通的一柄火焰剑的自主反击！
似乎是被这一击激活，整个剑阵缓缓“苏醒”了。
一柄接一柄的法则之剑开始亮起光芒，剑身调整方向，锁定了叶无枫这个闯入者。
雷霆之剑电光缭绕，狂风之剑呼啸嘶鸣，大地之剑厚重如山。。
没有给叶无枫任何喘息的时间，第二波攻击到来！
这一次，是三柄剑齐发——雷霆、狂风、光明！
刺目的雷光撕裂虚空，狂暴的风刃切割一切，净化万物的圣光普照而下！
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攻击，却配合得妙到毫巅，封死了叶无枫所有闪避的空间。
“阴阳盾术！”
叶无枫低喝一声，两面灰蒙蒙的灵力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
轰！轰！轰！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轰在盾牌上。
阴阳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扛住了。
叶无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硬抗三剑，即便有阴阳盾缓冲，反震之力也让他内腑受创。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明悟。
“剑阵的攻击。。会根据闯入者的属性和应对方式变化！”在刚才的碰撞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当他使用冰霜法则对抗火焰剑时，后续的雷霆剑攻击明显增强了。
雷克冰！
而当他使用阴阳盾这种兼容并蓄的防御时，三种攻击的威力则相对均衡。
这剑阵，有灵性！
它在试探，在学习，在针对！
“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破阵！”叶无枫心念电转，身形陡然动了。
空间折叠！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三十丈外，恰好躲开了一柄悄然袭来的黑暗之剑的偷袭。
同时，他手中霜之希望剑意一变，从冰霜转为火焰！
“大日伏魔！”
赤红剑光如同烈日升腾，狠狠斩向最近的一柄寒冰法则之剑！
火克冰！
果然，寒冰之剑的防御在火焰剑意下明显削弱，被一剑斩得光芒黯淡，倒飞出去。
但与此同时，侧方一柄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大地之剑轰然撞来！
叶无枫早有预料，剑意再变，从火焰转为锋锐无匹的金行剑意！金克土！
嗤啦！
金行剑意撕裂大地剑的厚重防护，在其剑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就这样，叶无枫如同穿花蝴蝶，在九十九柄法则之剑组成的死亡丛林中艰难穿梭。
他将自身掌握的五种基础法则轮转使用，以相生相克之道应对剑阵攻击，同时辅以空间折叠进行闪避，以小世界虚影硬扛无法躲避的合击。
剑光纵横，法则对轰，爆炸的光焰在混沌虚空中不断绽放，如同盛大的烟花，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叶无枫身上的皇龙战甲，已经自动激发了三次，挡下了三次足以重创乾坤境六阶的致命合击。
他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又添新红，持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消耗。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轮回眼全力运转，不断分析着剑阵的运转规律，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当叶无枫以寂灭剑意，强行击溃最后一柄散发着诡异诅咒法则的灰黑色法剑后，周围狂暴的攻击，骤然停歇。
九十九柄法则之剑光芒黯淡了许多，它们依旧悬浮在虚空中，但不再主动攻击，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个最终闯过它们封锁的闯入者。
叶无枫拄着剑，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淡金色的皇龙战甲光膜，光膜上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体内灵力只剩下不到三成，神魂也因为高强度的轮回眼运用而传来阵阵刺痛。
此刻前方再无阻隔。
白玉巨塔的塔基，距离他不过百丈。
那扇铭刻着轮回符文的塔门已经清晰可见。
叶无枫吞下一枚回灵丹，稍作调息，便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塔门。
百丈距离，他走得格外缓慢，也格外谨慎。
轮回眼扫视着塔身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异常。
直到他站在那扇高达十丈的塔门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塔门紧闭，非金非玉，触手冰凉。
门上雕刻着一幅古老的壁画：一轮巨盘镇压中央，六道轮回流转，众生在其中沉浮。
壁画线条古朴，却蕴含着直指大道的韵味。
叶无枫伸手，想要推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一个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叶无枫身后响起。
“止步。”
听到这道声音，叶无枫汗毛倒竖！
以他轮回眼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
他猛地转身，霜之希望横在身前，剑意瞬间提升到极致。
塔门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仿佛历经了万古风霜。
他就那样随意地盘坐在地上，膝上横放着一柄没有剑鞘、通体灰白的古剑。
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他就如同路边一块最普通的石头，几乎要与这片混沌虚空融为一体。
但叶无枫的轮回眼，却在看到老者的瞬间，传来了剧烈的刺痛感！
灰白色的视野中，老者不再是老者，而是一柄剑！
一柄通天彻地、斩断轮回、寂灭万物的绝世凶剑！
那剑意之纯粹远远超出了叶无枫对“剑”的认知！
冷汗瞬间浸透了叶无枫的后背。
“前辈。。”叶无枫声音干涩，持剑的手无比稳定，但心中的警兆已经飙升到顶点。
灰衣老者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黯淡，仿佛蒙着厚厚的尘埃。
但就在睁开眼的刹那，尘埃下陡然迸射出两道足以刺穿神魂的剑光！
叶无枫闷哼一声，轮回眼自动关闭，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仅仅是目光的对视，就让他神魂受创！
“吾乃第十七代守塔人，剑尘。”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塔，非尔等可擅闯。退去，可活。”
叶无枫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擦去眼角的血，沉声道：“晚辈叶无枫，受地府所托，为修复轮回盘，特来求取轮回塔碎片。望前辈通融。”
“地府？”剑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古井无波：“轮回塔，镇守此界轮回节点，关乎亿万生灵往生。岂可轻动？速退。”
叶无枫心念急转。
洛战天曾提过“剑尘”这个名字，说是天岚宗藏剑峰的前辈，欠他一个人情。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可这位守塔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远超天岚宗任何一位长老，甚至可能超越了乾坤境。。
“前辈可是。。天岚宗藏剑峰，剑尘前辈？”叶无枫试探着问。
剑尘目光微动，再次仔细打量了叶无枫一番：“五十年前是，你认得老夫？”
“边军主将洛战天洛将军，托晚辈向前辈问好。”叶无枫拱手道。
“洛战天。。”剑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轻叹一声：“原来是故人之后。可惜，即便如此，规矩不可废。欲入此塔，需接吾三剑。”
他缓缓抬起膝上的灰白古剑，剑尖遥指叶无枫：“三剑之后，你若不死，便可入塔。若死。。便是命该如此。”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一寂。
叶无枫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皇龙战甲光芒微亮，小世界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霜之希望剑身上的寂灭剑纹疯狂闪烁。
“请前辈。。赐教！”
剑尘微微点头，枯槁的手指，轻轻拂过灰白古剑的剑身。
“第一剑。”
“斩因果。”
叶无枫只觉得神魂深处，那无数连接着他与父母、妻女、朋友、乃至诸天万界的无形因果线，突然齐齐一震！
紧接着，一根最最坚韧的因果线毫无征兆地，开始寸寸断裂！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剑，正在沿着因果的脉络，逆流而上，要将他的身份中彻底斩出，让他变成无因无果！
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源自存在根本的恐惧，如果与至亲的因果被斩断，他还是他吗？
苏晴和玥儿，还会记得他吗？
“休想！”叶无枫目眦欲裂，轮回眼不顾刺痛强行睁开，灰白视野中，他感觉到了那柄无形无质、却沿着因果线逆斩而来的剑！
挡不住！避不开！这是直指因果本源的斩击！
千钧一发之际，叶无枫猛地一拍胸口！
怀中的时溯镜残片骤然飞出，悬于头顶！
虽然只是残片，但这毕竟是与时空相关的先天灵宝！
镜面光华一闪，镜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微弱的时光涟漪荡漾开来，笼罩叶无枫周身。
那柄无形之剑斩入时光涟漪的范围，速度陡然慢了千分之一刹那！
就是这千分之一的时间！
叶无枫神魂归位，轮回之笔的气息在识海中爆发，强行稳固住那根即将断裂的因果线！
同时，他手中的霜之希望循着轮回眼捕捉到的那一丝轨迹，朝着虚空某处全力刺出！
“破！”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响起。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刺中了。
那柄无形之剑的斩击轨迹，被叶无枫这蕴含轮回之力的一剑稍稍偏折了毫厘。
就是这毫厘之差，当斩向至亲因果的那一剑，擦着那根因果线掠过，只是斩断了几根无关紧要连接着陌生人的细线，最终力竭消散。
叶无枫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鲜血，神魂传来阵阵空虚感。
强行偏折因果之剑，反噬巨大。
剑尘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讶异。
“时光之物。。轮回之笔的气息。。”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也罢。第二剑。”
他手中灰白古剑，轻轻抬起。
“断轮回。”
这一次，剑光明亮。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从古剑上飞出，缓缓斩向叶无枫。
剑光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叶无枫却感到周身一紧，仿佛整个虚空都化作了泥沼，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运转的混沌阴阳诀骤然停滞！
识海中轮回之笔的气息被强行压制！
就连身后小世界的虚影，都开始剧烈波动，仿佛要被这一剑从中斩断与轮回法则的联系！
这一剑，要断的是他与轮回这个概念本身的联系！
要将他从轮回体系中剥离出去，成为被轮回遗弃的孤魂！
无法闪避，无法取巧，只能硬扛！
叶无枫咬牙，疯狂催动识海中那半截轮回之笔，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轮回碑，现！”
轰！
虚空震颤，黑色石碑虚影在叶无枫身后骤然浮现！
石碑上刻满了模糊的古老文字，散发着镇压轮回界定生死的无上威严！
轮回碑投影再次显化！
灰蒙蒙的剑光狠狠斩在了轮回碑虚影之上！
铛——！！！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个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肆虐开来，将周围的混沌雾气彻底清空！
轮回碑虚影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裂痕，光芒迅速黯淡。
而那道灰蒙蒙的剑光，也在碰撞中寸寸崩碎，最终消散。
叶无枫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在虚空光晕上，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轮回碑投影与他心神相连，投影受创，他本人也遭受重创！
皇龙战甲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经废了。
小世界虚影缩回体内，传来阵阵悲鸣。
第二剑，他又接下了，但已是强弩之末。
剑尘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叶无枫，眼中讶异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轮回碑投影。。地府当真选了个不错的传人。”他缓缓道，手中古剑第三次抬起：“可惜，规矩就是规矩。第三剑——”
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肃杀之意。
“归虚无。”
剑出。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形。
叶无枫只看到，剑尘手中的灰白古剑，轻轻向前一递。
然后，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模糊、失真。。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色彩融化，轮廓消散，最终要归于一片纯粹的“无”。
死亡的阴影袭来，叶无枫知道，任何防御，任何闪避，在这一剑面前都毫无意义。
轮回眼看不到剑路，时溯镜残片无法影响这超越时间的归无，轮回碑投影也已受创沉寂。。
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搏。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神魂本源！
识海中，那枚得自寂灭剑尊传承的断剑剑纹，光芒大放！
霜之希望剑身上，灰白色的寂灭剑意疯狂攀升、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道细若发丝的灰白剑芒。
寂灭剑道第四式——归虚无！
这一式，他尚未完全掌握，只是凭借剑纹传承和之前的战斗感悟，强行推演出的雏形。
但此刻，唯有以虚无，对抗虚无！
“斩！！！”
叶无枫嘶声咆哮，将那道灰白剑芒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劈出！
两道同样名为“归虚无”、却源自不同剑道、蕴含不同意境的剑光，在虚空中相遇。
叶无枫的寂灭剑意竟然与剑尘的剑意产生了某种同源共振！
两股剑意并非对抗，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彼此纠缠、共鸣，最后双双消弭于无形。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不同的剑道阐释了出来。
虚空恢复了色彩，雾气重新凝聚，远处的古剑和轮回塔再次清晰。
叶无枫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愣在原地。
剑尘手中的灰白古剑，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他怔怔地看着叶无枫，看着霜之希望剑柄上那枚微微发烫的寂灭剑纹，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剑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悟了寂灭真意？可你修的明明是轮回。。这剑纹。。是剑尊的传承？”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叶无枫面前，枯槁的手一把抓住叶无枫持剑的手腕，感受着那枚剑纹中传来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的寂灭剑意。
良久，他才松开手，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剑尊寂灭，轮回往生。。原来这两条路，真的可以同修。。”
他看向叶无枫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小子，你过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