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恒听到楚蘅妩如此嘲弄的话,怒意更甚:“二弟死了,我与拂雪也落到这个地步,你可满意了?”
楚蘅妩偏了偏头:“大哥这话说的奇怪,楚家发生的事,哪一件与我有关?二哥纵火,被陛下杖刑而亡,是陛下亲自下的旨,难道大哥是质疑圣意?”
“你住口!”楚景恒双眼赤红,“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怎会如此?”
楚蘅妩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做了什么?”
楚景恒怒道:“你还狡辩,景淮那几日连门都未出,如何知道买题的事儿,你那几日特意与他亲近,还亲自将人接回家,定然是你从中挑拨!”
楚蘅妩闻言,微微挑眉,偏头看向院门外,楚拂雪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溜得倒是快。
这些话想必也是她说的。
见楚蘅妩不语,楚景恒更加笃定自己说的对,他瞪着楚蘅妩,眼中没有半分亲情:“楚蘅妩,只要你死了,楚家就能回到从前,若你还有良心,便该主动自裁。”
楚蘅妩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楚景恒,你有病吗?你莫不是以为我还是八年前的楚蘅妩?”
她上前半步,笑容淡去,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你以为偷来的东西就永远留得住吗?楚景恒,你是个庸才,没了气运加身,你什么都不是。”
“你!”楚景恒愣了一瞬,对上楚蘅妩澄澈的眼睛,他的心中浮现了些许慌乱,“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楚蘅妩嗤笑一声,“你可还记得,你启蒙之时,千字文半年都没背全,楚景淮也不过用了两个月,你文采突飞猛进是几时?”
楚景恒眼神一颤。
楚蘅妩继续道:“是楚拂雪入府那年,她要走了我珍藏的典籍后。”
楚景恒脸上的神色有些发虚,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楚蘅妩的眼睛。
“大哥,那年,你仿佛突然开了窍,学问一日千里。”
楚景恒死死握紧了剑柄:“那是因为我苦读有了成效!你休要攀扯!这与你何关?”
“与我何关?”
楚蘅妩嗤笑一声:“后来母亲又将我的藏书要走三分之二给了你,自那后我记忆开始变差,脑中的文章只要一提笔就尽数散了,一篇都写不出,可你却从那时开始,能写出惊世之文,天下有这样巧的事儿?”
楚景恒身体一僵,他终于抬起头,可眼神之中没有歉意,反而盛满了怒火。
他指着楚蘅妩骂道:“楚蘅妩,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不过一个女子,真将自己当做什么天纵之才不成!难不成你的文采也能被偷?简直荒谬!”
“大哥,能不能偷,你很清楚。”楚蘅妩勾起唇角,“你凭着偷来的才学,拜入名师门下,成就惊才绝艳美名,午夜梦回之时可觉得亏心?”
楚景恒勃然变色,厉声道:“你少胡言乱语了,我勤学苦读,日夜不敢懈怠,才有所成,你怎么敢大言不惭,说这些原是你的?楚蘅妩,你还要不要脸!”
楚蘅妩看着他激动失态的模样,嘲弄道:“大哥,你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你当时就知道,母亲她……会妖法。”
此话一出,楚景恒浑身一震,眼底有惊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住口!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生,竟然污蔑亲生母亲!”
楚蘅妩垂了垂眼,笑容变得冰冷:“你看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亏得我当年还真心为你高兴,觉得你比我更需要那身才学,从未有过不甘怨怼,却没想到你翻脸不认人。”
“住口!我让你住口!”
楚景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向楚蘅妩冲过去,可身体被家丁死死地拽住,动弹不得。
眼见甩不开家丁的桎梏,楚景恒心中发狠,竟直接挥剑对着他们砍去。
家丁们都吓坏了,下意识松了手。
没了家丁拉扯,楚景恒立刻大步对着楚蘅妩冲了过去,手中的剑对着她的脑袋劈下:“你去死吧。”
青禾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当的一声格挡住长剑。
楚景恒只是个文弱书生,长剑当即脱手,虎口也被这股力道震出了血口。
他踉跄两步,仰倒在地,捂住淌血的手,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青禾,怒吼道:“贱婢,你竟然敢与我动手!”
青禾翻了个大白眼:“你要杀我家姑娘,我为何不动手?”
若不是顾忌姑娘的身份,现场人又多,她直接要了他的命。
楚景恒喘着粗气,冷冷看向楚蘅妩:“楚蘅妩,你竟敢纵容下人对我动手!”
楚蘅妩淡漠地垂下眸子看着他:“大哥,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方才要杀我,我都没说什么?”
楚景恒被噎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手上的疼痛让他脸上狰狞起来,看着青禾气势凛然的模样,他自知不是那贱婢的对手。
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着家丁怒吼:“你们都是死的!还不将那个犯上的奴婢拿下!”
家丁看了看青禾手中的长刀,神色迟疑。
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并不负责拿人。
眼见他们不动,楚景恒愈发怒了:“你们这群废物,她以下犯上,伤害主子,你们若是还袖手旁观,之后我定然禀明父亲,你们谁都脱不了罪责!”
家丁一听,脸色微变,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才看向青禾,她不过是个奴婢,没必要因此得罪大公子。
如此想着,几人手持棍棒,对着青禾围了过去。
青禾神色颇为不屑,手持长刀上前两步,对着楚蘅妩道:“姑娘,您退后些,莫让血溅到身上。”
楚蘅妩往后退了几步,一并招呼虞娘和翠芝一同退后。
翠芝却护在了楚蘅妩面前,对着围过来的家丁怒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犯上!”
她也是曾跟着太后东征西战过的,并未将这小场面看在眼中,反而被激起了战意。
楚景恒看着这个眼生的婢女,皱了皱眉:“你又是谁?”
未等翠芝开口,他又摆了摆手道:“瞧着也不过一个奴婢,将她一并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