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妩站起身:“走吧,出去看看。”
院子的大门上挂了大锁,透过门缝,楚蘅妩对上了管家的眼睛。
管家神色平静,见楚蘅妩出来,躬身行了一礼:“姑娘不要见怪,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楚蘅妩看着管家,抬手指了指门上的锁:“这是何意?”
管家躬身道:“如今府里情况想必姑娘也知道,夫人又病着,老爷也是怕姑娘出事,这才不让姑娘出去。”
“哦?”楚蘅妩笑了,“那真是多谢父亲关心了,这么说,想必大哥和拂雪妹妹的院落也如此了?”
管家神色微微怔了怔,沉默片刻,才恭谨道:“这,小人不知,老爷应当也有安排。”
这个老狐狸,倒是会推脱。
楚蘅妩走近两步,脸上露出几分忧虑之色:“可是,我还有事要办,若是耽误了,恐怕楚家担不起这个罪责!”
管家悄然觑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掂量。
这大姑娘刚回京没几日,瞧着柔弱怯懦,也不像有什么本事在身,还能有什么要事?
就算她真有事,约莫也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就会殃及阖府担责?
管家心中颇为不以为然,他跟着老爷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到大姑娘的话,他只当是大姑娘为了脱身而唬人的。
管家神色不变,语气虽还算得上客气,内里却依旧带着几分轻视:“大姑娘,小人奉老爷吩咐,您的话小人也会如数转告给老爷,但小人做不了放您出来的主。”
楚蘅妩点了点头:“好,那你去转告吧,顺便告诉父亲,时间不多了。”
管家闻言又愣了一下,什么时间不多了?
但看着楚蘅妩笃定又坦然的眼神,他心头一跳,觉得此事大概并没有那么简单。
管家的眼神严肃了一些,他到底在楚家待了多年,心思敏锐,见得足够多,做事也更谨慎。
他与大姑娘本来也没有死仇,不必得罪的太狠,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想到此处,他神色恭敬了很多,拱手道:“大姑娘放心,小人定会如实转达,大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也会努力劝说老爷,早些将姑娘放出来。”
楚蘅妩唇角微微翘起,这管家倒是个聪明人。
管家很快离开,走之前还仔细吩咐了家丁,不要对院中人不敬。
翠芝看着管家离开,开口问道:“楚姑娘,可要奴婢表明身份?”
楚蘅妩摆了摆手:“先别急,等等看吧,父亲若真的聪明,便知道此时将我放走,才是楚家最好的出路。不过,我倒是希望他想得快些,若是大哥先来,那结局就不一定了。”
翠芝十分不解:“大公子这时候来做什么?”
楚蘅妩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还能来干什么?自然是来打压自己。
楚景恒虽然不知道系统之事,但是他似乎已经怀疑自己和楚家的气运存在关联。
在他心中,大概已经认定了只有自己越惨,楚家才能越好。
如今他仕途尽断,声名也因为那场纵火绑人案尽毁,最是迫不及待想要气运回升。
而且如此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楚拂雪恐怕不会错过,也会从中挑拨一番。
只是这些事,她不好对翠芝和盘托出,她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泄愤。”
翠芝看着楚蘅妩,眼神之中有几分心疼和同情,楚大姑娘真可怜,在自己的家里,竟被如此对待。
楚蘅妩察觉翠芝眼神中的同情,心中觉得太后身边的人都很是单纯。
她看了看宅院门口的大锁,回头看向虞娘:“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在院子里煮些茶,准备待客吧。”
虞娘看了一眼门外,笑着应了:“好,我去准备。”
青禾将茶具搬出来,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
几人闲适地围坐桌前。看着炭火劈啪作响,泉水滚沸,清润的茶香蔓延开,很快院子中就飘满了茶香。
翠芝从未闻到过这样的茶香,甜而不腻,微带清苦,不似寻常茗茶。
她不禁有些好奇:“楚姑娘,这是什么茶?香气如此特别?”
楚蘅妩看出她跃跃欲试,笑道:“这是调配的药茶,能生津止咳,安神益气,翠芝姑姑尝尝。”
虞娘端了一盏过去,翠芝双手接了,喝了两口,茶汤入腹,一股清气从腹中升起,肺腑的淤堵都好了许多。
她由衷称赞道:“果真是好茶。”
楚蘅妩笑道:“我这还有不少,翠芝姑姑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宫。我观姑姑说话时,夹杂气音,恐怕伤过肺经,此茶也能缓解换季咳嗽不适。”
翠芝眼神一亮,她曾跟着太后去边境征战,那里苦寒,物资短缺,免不了受冻,肺腑的旧疾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药茶,效果竟如此好。
她看向楚蘅妩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佩服:“奴婢多谢楚姑娘。”
“不算什么。”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蘅妩闻声转过头,只见大门处传来哐啷一声,锁链被利器斩断,楚景恒踹开大门,提着把剑闯入院子中。
他身后,楚拂雪站在门外观望,并没进来。
楚蘅妩看过去时,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家丁全都被楚景恒的举动吓坏了,一时怔愣在了原地。直到看到楚景恒持剑指着楚蘅妩,他们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了过去。
大公子他……他是疯了吗?竟然真要杀人!
“大公子您快将剑放下,您这是做什么?”
“公子,有话好说!”
家丁们一拥而上,拖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往后拉。
楚景恒赤红着眼,对着家丁怒斥:“狗奴才,放开我!我今日就要给楚家清理门户!”
家丁哪里敢松手,若是主子们伤了,他们如何交代,这可要命的事儿。
楚蘅妩缓缓站起身:“大哥这是做什么?”
楚景恒死死盯着她,怒道:“楚蘅妩,你这个晦气的东西,你一回来,就搅得全家不宁,你就是个灾星!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还回来做什么!”
楚蘅妩笑了:“大哥,我看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