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安元灵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屈辱与不甘。

“最开始,我仗着修为不弱,嚣张跋扈,想压着这里的异类臣服,逼它们做我的附庸。”

“结果反被对方联手碾压,打不过、逃不掉。”

“最后被强行磨灭心气,逼我俯首低头,日日伏低做小,久而久之,脑子彻底乱了,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书生捂住小腹,身体抖动,笑声极尽戏谑刻薄。

“活该!纯粹自作自受!”

“先前嚣张跋扈、恃强凌弱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现在落得这下场,半点不值得同情,纯属自找罪受!”

苏若彤脚步不停,淡淡出声制止。

“别瞎吵,浪费时间,赶路。”

书生立刻收声,紧随在后。

走出去几步,他眉头骤然紧蹙,双手猛地抱住脑袋。

神色瞬间慌乱,眼神四处乱扫。

“我的书!我的赶考书卷呢!”

“我寒窗苦读十数载,随身带的典籍策论,怎么不见了!”

指尖死死抠着太阳穴,力道极大。

身子晃了两下,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他蜷缩躯体,双手死死按压头颅。

“头好痛!痛得扛不住!”

“疼死我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搅我神识!”

“为什么会头痛欲裂!快要炸开一样!”

剧痛席卷全身,他躯体不断抽搐,神智再次开始涣散。

残留的幻境之力、被篡改的认知、深埋心底的心魔,在此刻彻底反噬爆发。

苏若彤视线落在倒地蜷缩的书生身上,脚下步子没动。

“这就是后遗症。”

指尖轻点书生头颅位置的地面。

“你被困在这片幻境这么多年,日复一日疯癫错乱,早就把扭曲的执念刻进骨头、刻进神识深处。”

“人做坏事、走歪路做多了能熟练,发疯疯久了,一样能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现在承受的所有痛苦,没人害你,全是你自己熬出来的,纯属自作自受。”

书生手掌死死扣住头皮,指节发白,身体在地面轻微抽搐。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双眼空洞,盯着身前空荡荡的地面。

喉咙发出干涩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

“我懂了,我彻底明白了。”

“我的书没了,赶考的路没了,前程没了。”

“我现在就是个空有修为、没过去、没未来的废人。”

“废物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天底下没有比我更没用的人了。”

苏若彤垂眸看着他颓废的姿态,语气平直,不带半点安抚。

“不用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后遗症能缠你一辈子,也能慢慢消散。”

“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不乱跑、不瞎想、不自我否定,还有恢复神智、彻底摆脱幻境的机会。”

“你要是敢擅自乱来、心存侥幸,最后只会彻底沉沦,万劫不复,输得干干净净。”

书生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撑着地面站起。

“我懂,我听话,我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这就对了。”苏若彤侧身,目光扫向前方路径,“听话才有活路,乱折腾只有死路一条,记牢。”

“明白,我全都明白。”书生垂着肩,牢牢跟在苏若彤身后,不敢有半分异动。

前路不远处,安元灵四肢贴地,身躯往前挪动,嘴里发出阵阵低吼。

完全摒弃了人的姿态,彻底沉浸在幻境给自己灌输的认知里,把自己当成低等牲畜。

苏若彤步履平稳,一路往前,视线扫过沿途所有物件。

心念轻动,空间之力铺开。

遍地灵草、奇石、秘境衍生的珍稀物资,尽数腾空收纳。

空间内部自成规整体系,无数傀儡各司其职。

落地的宝物、灵药、矿石,全部被分门别类规整摆放。

区域划分清晰,储物、灵药、奇石、杂物分区安置,杜绝遗失错乱。

没有杂乱堆砌,全程条理有序。

不是胡乱收纳的粗糙操作,是长期养成的规整习惯,一步到位,稳妥省心。

越收越多,空间内部储备层层叠加。

每一次收纳,都是精准定位存档,后续取用一目了然。

这片秘境赖以支撑幻境滋生、灵气蔓延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彻底掏空。

就在秘境根基持续瓦解的瞬间,前路光影晃动。

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走出,立在路中间。

老婆婆目光直直锁定身后跟随队伍的书生,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你这个逆子。”

“家里砸锅卖铁给你凑足盘缠,塞足银钱,送你出门赶考,盼你一朝登科、改换门庭。”

“你倒好,放着前程不要,半路鬼迷心窍,私会旁人妻室。”

“被那屠夫当场抓包,活生生打断你一条腿,直接把你丢弃荒山等死。”

“我放心不下,连夜从山上追下来寻你,最后脚下踏空,也跟着坠落到这无底绝境。”

苏若彤脚步顿住,视线落在老婆婆身上。

“她说的是真的?”

书生盯着老婆婆苍老的眉眼,尘封的记忆骤然炸开。

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过往荒唐旧事一一浮现。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脊背绷得笔直,随即重重俯身。

“是真的。”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贪念美色,昏了头脑,把爹娘辛苦凑的赶考盘缠,尽数花在屠夫老婆身上。”

“我弃了学业,丢了赶考的机会,整日沉溺私情,荒废所有前程。”

“那晚屠夫突然归家,我仓皇逃窜,还是被当场逮住,挨了一顿狠打,断了一条腿。”

“钱财散尽,名声尽毁,我拼命往前跑,我娘在身后追着寻我。”

“最后我失足坠山,我娘为了找我,也跟着掉了下来。”

头颅重重磕在地面,脊背剧烈起伏。

“都是我的错!是我贪恋欢愉、自毁前程、连累亲人!我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老婆婆站在原地,眼角有水光滑落,肩头微微颤动。

“晚了,全都晚了。”

“这地方是无底绝境,凡是坠下来的人,都会被这里的诡异诅咒缠上,生生世世,再也逃不出去。”

林间风声骤变,沉重的脚步声从侧边传来。

一个身披粗布褂子、手提杀猪长刀的壮汉迈步走出。

刀身沾着陈年灰迹,气场凛冽逼人。

壮汉抬眼,目光死死锁住跪地的书生,眼底戾气暴涨。

“老子追了你一路,追得气急,脚下一空,也跟着栽到这鬼地方!”

“你毁我家庭、花我钱财、私缠我妻子!”

“我手里的钱一分没剩,我老婆独自在家,没人撑家,早晚改嫁!”

“我刚出生的儿子,日后要喊别人爹!一辈子跟亲爹无缘!”

“所有祸事都是你这混账书生惹出来的!今日,你拿命抵债!”

长刀骤然抬起,浑厚气息炸开。

周身灵力翻涌,赫然已是元婴修为,只是气息底蕴,比书生稍弱一截。

苏若彤侧身跨步,挡在两人中间,抬手出声制止。

“先别动手。”

她视线扫过老婆婆、屠夫、书生三人。

“我问你们一句实话。”

“你们当初坠山掉落此地的时候,都是普通凡人,没有半点修为,对不对?”

三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老婆婆嘴唇微动。

“没错。刚掉下来的时候,我们就是最普通的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

“可在这里不知道熬了多少岁月,四季不分,日夜无序。”

“我们陷入了无尽轮回,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执念、同样的经历。”

“冥冥之中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牵引我们、催动我们。”

“逼我们下意识运转气息、打磨躯体,修为日复一日自行增长。”

“没人传授功法,没人指点修行,可境界就是在不停攀升,不知不觉,就成了如今的元婴修士。”

屠夫握紧长刀,沉重点头。

“没错,这地方邪门得离谱。凡人坠此地,不用修炼,不用苦修,自动涨修为。”

跪在地上的书生抬眼,眼底满是后怕与恍然。

“难怪我深陷幻境、神志错乱,境界却半点不跌,反而愈发稳固。原来根源,一直在这片土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