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审讯室内，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恐怖精神威压的余波，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瘫坐在椅子上的使者，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合作，可以谈。”
李威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使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有戏！
这个念头刚刚从他那被恐惧和震惊反复冲刷的大脑中冒出来，就被李威的下一句话彻底碾碎。
“但既然是你们求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李威不置可否地敲击着桌面，那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死神的秒表，每一次跳动，都让使者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带句话给你们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人——”
李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整个钢铁孤岛都在颤抖的杀意。
“这是我的先决条件。”
使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挺直了后背，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李威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能穿透人心。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自以为是的总长，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大主教。”
“想见我，可以。”
李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两天之内，我要看到塞拉斯，毫发无损地，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营地里。”
“少一根头发……”
李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使者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我就让你们那个狗屁‘诺亚堡垒’，变成一座沉在寂静深渊海底的铁棺材。”
使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他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那可是集结了中州财团与神启议会最高技术与神学力量的终极造物，是废土之上最坚不可摧的移动神迹！
李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用那平淡却又充满了血腥味的语气说道：
“到时候，就不是什么狗屁的合作，也不是什么三方会谈。”
“而是我，单方面地，屠杀你们。”
屠杀。
这个词从李威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又重如万钧。
使者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出来，也真的有这个实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说这不符合规矩，想要强调塞拉斯作为人质的重要性。
tmd，老子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冒着被绯狐那个疯婆娘一刀捅死的风险，把染血的手套送过来，不就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吗？
结果你一开口，就要把唯一的筹码给要回去？
这还谈个屁！
使者鼓起最后一点职业素养，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这……这不符合谈判的规矩，李威指挥官！”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
“塞拉斯阁下……是我们展现诚意的重要筹码，也是我们双方建立信任的基础！您怎么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威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那张由特种精钢打造的审讯桌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张足以承受数吨重压的精钢审讯桌，在李威的脚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硬生生地对折、扭曲、变形！
桌腿深深地陷入了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使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李威缓缓收回脚，踩在变形的桌面上，用鞋尖碾了碾那扭曲的钢铁。
他低下头，俯视着在地上狼狈挣扎的使者，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或者，让你们的机甲部队来跟我讲规矩，也可以。”
“现在，带着我的话，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使者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财团的体面和精英的风度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就想往外跑。
就在他即将冲出审讯室大门的时候。
“嗡——”
一道幽蓝色的虚拟投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雅典娜。
她的虚拟化身依旧是那副冰冷绝美的模样，数据构成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惊魂未定的使者。
使者差点一头撞上去，急急地刹住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鬼”。
“根据逻辑演算，对当前态势进行补充说明。”
雅典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
“一，我方指挥官李威，在过往的17次‘不合理’警告中，其实际行动的兑现率为100%。”
“二，根据我方现有火力配置与技术储备进行推演，若两天后未能在指定坐标观测到目标人物‘塞拉斯’的生命信号……”
雅典娜的眼眸中，闪过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拂晓舰队全火力覆盖，将在37分钟内，对贵方‘诺亚堡垒’造成98.7%的结构性毁灭打击。”
“该打击为不可逆，且无法防御。”
“三……”
雅典娜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一个死人。
“根据生物模型推算，您本人，在此次打击中的生还概率为……零。”
“综上所述，建议贵方立即、无条件、第一优先级执行我方指挥官的指令。”
“补充说明完毕。”
一人一AI的连环压迫。
一个用最野蛮的暴力进行威胁。
一个用最冰冷的数据宣告死亡。
使者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这双重打击轰成了一片空白，那张引以为傲的嘴皮子，现在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本能地、疯狂地、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对着李威和雅典娜的方向连连点头。
“明……明白！我明白！我立刻……立刻回去传话！一定！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绕开雅典娜的投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营地，冲向了那艘停靠在甲板边缘的豪华快艇。
甚至因为太过慌张，在上舷梯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看着那艘快艇狼狈地启动，几乎是擦着海面，以逃命般的速度消失在远方的迷雾中，隔离室内的恐怖气氛才缓缓散去。
雅典娜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也消失不见。
李威重新站直了身体，踢开脚下那堆扭曲的废铁，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甲板上，海风依旧呼啸。
绯狐和塞拉斯并肩站在一起，身边是那些劫后余生的血色黄昏佣兵。
他们刚才虽然没有进去，但里面那声巨响和使者屁滚尿流的样子，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感激。
尤其是绯狐，她走到李威身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他们……真的会乖乖放人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可是中州财团和神启议会，废土上最不讲道理的两个庞然大物。用一个还没到手的合作，去换一个已经到手的王牌机师……”
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对方不会答应。
李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海浪，望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寂静深渊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座隐藏在迷雾深处的钢铁神迹，以及那两个高高在上的所谓“大人物”。
许久。
李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笑意。
“他们会的。”
“因为他们图谋的东西，比一个塞拉斯，比血色黄昏，甚至比我拂晓……”
“要大得多。”
“为了那件东西，别说一个塞拉斯，就算让他们把自己的亲儿子交出来，他们也会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