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辰两个字。
刀疤虎双膝发软,险些栽进面前的垃圾堆。
他脑海里全是阎爷要杀他全家喂鱼的咆哮。
“不认识!”
刀疤虎脑袋狂摇。
“什么江辰海辰,我听都未曾听过!”
杨雪晴目光锁住他的脸。
刀疤虎后背衣服全湿透了,汗水顺额头往下淌。
他举起三根手指。
“杨总,我发誓,我昨晚做梦,梦见我太奶奶拿拐棍抽我。”
“老人家说我再干缺德事,就让我断子绝孙。”
“我这是迷途知返,准备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杨雪晴认为他在扯淡。
可是刀疤虎咬死不松口。
她问不出东西,只能上车离开。
看着劳斯莱斯远去。
刀疤虎长长吐出一口长气,瘫坐于水泥地面。
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满脸憋屈。
“老大,咱们真就此算了?”
“五百万啊!咱们场子大半年利润全搭进去了,还在工地清扫垃圾当孙子!”
此小弟名叫阿彪,上午未去诊所,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何事。
刀疤虎一巴掌扇在阿彪后脑勺。
“闭嘴!”
“给老子老老实实干活!谁敢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阿彪捂着脑袋连连称是,眼底却藏着凶光。
下午六点。
杨氏集团负二层车库。
杨雪晴刚坐进劳斯莱斯驾驶座。
几辆破烂面包车拉响刺耳引擎轰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劳斯莱斯被死死堵在车位里,动弹不得。
车门拉开。
阿彪带着十几个拎着钢管的混混跳下车。
他走到劳斯莱斯窗外,用钢管敲击玻璃。
“杨总,下车聊聊?”
杨雪晴锁死车门,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阿彪在外面冷笑。
“别费力气了,车库里装了屏蔽器。”
“我们老大今天在工地上受了委屈,丢了面子还折了五百万。”
“这口气,我们做兄弟的,替他从你身上找回来!”
阿彪举起钢管,指着挡风玻璃。
“十秒钟,不开门,我砸烂这破车,把你拖出来!”
杨雪晴手心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速盘算对策。
车库空旷,保安平时极少巡逻此死角。
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在空旷车库里回荡。
“嗒,嗒,嗒。”
人字拖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此时极其突兀。
阿彪回过头。
十几个混混齐刷刷看过去。
江辰穿着皱巴巴t恤,双手插在沙滩裤口袋里,打着哈欠走过来。
“老婆,下班没?”
他无视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径直走向劳斯莱斯。
阿彪吐了口唾沫,大骂出声。
“哪来的叫花子?滚一边去,别碍老子的眼!”
江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阿彪,露出两排白牙。
“你刚才叫她什么?”
阿彪拎着钢管走上前。
“老子叫她杨总!怎么,你想英雄救美?”
“她是我老婆。”
江辰随口说道。
阿彪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兄弟们听见没?这穷光蛋说杨雪晴是他老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就在这时,刺耳刹车声打断了阿彪的话。
一辆黑色路虎疯了一般冲下车库坡道。
路虎根本不减速,直接撞开最外围一辆面包车。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刀疤虎连滚带爬从驾驶室摔出来。
他接到其他小弟报信,说阿彪带人来杨氏集团堵杨雪晴。
刀疤虎惊骇欲绝,一路闯了八个红灯飙过来。
阿彪看到刀疤虎,立刻迎上去邀功。
“大哥!你来得正好!”
“兄弟们把这娘们堵住了!”
“今天非让她把吞进去的五百万吐出来,给您出气!”
刀疤虎根本未听清阿彪在放什么屁。
他的视线越过阿彪肩膀,看到了穿人字拖的男人。
连江南王阎爷都要跪着叫“天”的男人。
刀疤虎只觉五雷轰顶,脑血管快要爆开。
阿彪还在喋喋不休。
“大哥,这小子多管闲事,自称是杨雪晴老公,我先废了他……”
阿彪举起钢管,指向江辰。
“啪!”
一记清脆响亮耳光在车库炸响。
刀疤虎抡圆胳膊,一巴掌抽在阿彪脸上。
阿彪原地转了两圈,两颗槽牙混着血水飞出,重重摔落水泥板。
车库里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十几个混混全傻眼了。
刀疤虎跌跌撞撞冲到江辰面前两米处。
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水泥地面。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虎脑袋狠狠磕在地上,血花四溅。
“爷!”
“我真不晓得这群小畜生来这儿!”
“真不是我指使的!”
刀疤虎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杨雪晴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看着满脸是血、跪伏磕头的刀疤虎,大脑完全转不过弯。
上午在工地还勉强算个人样。
现在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是怎么回事?”
杨雪晴看向江辰。
江辰挠了挠头发。
“可能这位虎哥,良心发现了吧。”
刀疤虎听到这话,脑袋疯狂点动。
“对对对!”
“我良心发现了!”
“我是个畜生!我来给杨总磕头赔罪!”
刀疤虎回转身体,抄起阿彪掉落的钢管。
他冲到阿彪面前,抡起钢管,朝着阿彪右腿狠狠砸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阿彪发出凄厉惨叫,痛极昏迷。
刀疤虎扔掉钢管,重新爬回江辰面前,继续磕头。
“爷,您看我这良心,发现够不够彻底?”
江辰打了个哈欠。
“行了,带着你的垃圾,滚出我老婆视线。”
刀疤虎如蒙大赦。
“滚!我们现在就滚!”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招呼剩下那些吓破胆的混混。
“把这瞎了眼的狗东西拖走!”
“谁敢慢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十几个混混七手八脚抬起昏迷的阿彪,钻进面包车。
几辆破车启动,逃命般冲出车库。
眨眼功夫,跑个精光。
只留下满地碎玻璃和几滩血迹。
杨雪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无所事事的江辰。
今天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江辰。”
杨雪晴走上前,目光锁住男人的眼睛。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江辰耸耸肩。
“我能瞒你什么?”
“我就是一个吃软饭的无业游民,全靠老婆养活。”
杨雪晴咬住嘴唇。
“你骗鬼呢!”
“本土恶霸连警察都不怕,凭什么见你就下跪?”
“还有他一口一个‘爷’,你当我是聋子?”
江辰走到劳斯莱斯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系好安全带,舒服靠在真皮座椅上。
“可能是我面相较凶,自带王霸之气吧。”
杨雪晴气结。
她绕到驾驶室上车,用力关上车门。
“你不说实话是吧?”
“行,你今天自己走回去,别坐我的车!”
杨雪晴作势要赶人。
江辰双手抱胸,闭上眼睛。
“老婆,我今天可是英雄救美,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要是我未曾及时出现,你这辆豪车可就被砸烂了。”
杨雪晴冷哼一声。
“就算你不来,保安也会发现。”
话虽这么说,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脉搏依然跳得极快。
刚才阿彪举起钢管砸玻璃的瞬间,她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江辰出现的那一刻。
她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杨雪晴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车厢里毫无声息。
她用余光瞥向副驾驶。
江辰居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这个男人,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却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杨雪晴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
她决定,一定要把江辰底细查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