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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不恼,知道李家规矩严。
姑娘从小养得像老派人家的闺秀,不是读书就是当医生,哪怕李老二也是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不然也早成了大学生。
李学武赶忙补了一句:“柱子哥别介意,我妹就是面皮薄。”
他笑着解释,又冲妹妹使眼色:“李雪,以后见柱子哥记得打招呼,别没礼数。”
他心里不痛快,自家妹妹被外头人笑话没教养,更不想让帮忙的傻柱难受。
傻柱摆摆手:“嗐,都这样。小姑娘小时候疯得跟野小子似的,长大了自然就懂分寸了。我妹妹雨水也是,现在见谁都低头。”
刘茵顺口问:“雨水的亲事定没?上次听一大妈说,对象是片警?”
傻柱抽完烟,拎起刀边走边答:“还没准信儿,工作忙,我那妹妹主意硬,轮不着 ** 心。”
一院子人全清楚,傻柱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就扛起妹妹,哪真能照顾好她?
傻柱剁肉时,窗户外面一群小子又吵起来了。
“傻柱,小心手!”闫解放喊。
“滚蛋!”傻柱头也不抬,刀差点切到自己指头。
刘光天扒窗问:“这猪有几斤?”
“你管它几斤,能吃就行。”刘光福翻白眼。
“嘿!谁废话了?”闫解放立马反呛。
这群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傻柱心里冒火。
在李家谁不叫他柱子哥?出门就成了“傻柱”。
“都他妈给我滚远点,再闹我真动手了!”
闫解放梗着脖子:“又不是你家猪,你发什么疯?”
话音刚落,傻柱拎刀就冲出去。
那帮小子吓得四散奔逃,可没跑远,躲在墙角偷笑。
等傻柱一回屋,又挤着看热闹。
他甩门把人赶走,转身割猪蹄,干脆利落。
手上提着尾巴,乐呵呵对李学武说:“学武,这尾巴归我,拿回去炖酒喝。”
“你要就拿去,一根尾巴也当宝贝?”李学武摆手。
“我爹藏的酒,待会多炖点肉,咱俩喝。”
傻柱咧嘴一笑,满口大板牙露出来。
“那还用说?我就知道李叔有好酒!”
李顺咧嘴一笑,今儿高兴,懒得跟二小子较真。
外面炸开锅似的议论,谁也没想到李家竟让傻柱喝酒吃肉。
瞅着大院里堆柴火没人搭手,还指望分块肉?
傻柱拿刀在猪脖子一绕,几人死死按住猪身,他一把拽下猪头,利落得像切豆腐。
这活儿讲的是巧劲。
他指着凝固的血管说:“学武,你这猎猪法太狠,血都结了,只能慢着来。”
底下盆子接血,就那么一丁点。
李学武乐了:“不狠怎么行?野猪过了百斤,比小板车还沉。”
傻柱点头:“确实,普通人哪敢用扎枪干这活。”
话音未落,刀已划开猪腹。
李学武几人猛掰两半,才看见枪头直戳进前腔。
外头看热闹的全盯着,见内脏一件件被掏出来,喉咙都快咽干了。
等到那根扎枪慢慢往外抽,人群齐齐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李老二真敢玩命!
红缨枪如今真是红缨枪,连枪杆都染了血。
傻柱小心往外拉,生怕挂破肠子。
要是扯烂了,那玩意儿沾上腥臭,收拾起来能愁死人。
好在当初扎进去时只划破一层皮,肠子滑溜溜躲过去了。
一点一点把内脏清干净,最后掏出肠子,直接扔进大洗衣盆。
大姥拎着就往外走,放到柴棚边。
李学武提桶热水跟上,塞给李学才:“去洗,别偷懒。”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干呕。
李学武憋不住,笑出声来。
傻柱抬头冲外喊:“学才,听你大姥话!洗干净了炒着吃,香得很!”
这一句听得李学才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奶奶笑着拿鸡毛掸子轻轻拍了他两下。
刘茵也笑了,可没管,正和赵雅芳忙活,把心肝脾肺肾一个个分好。
东西不能冻,得赶紧卤,家里药材多,调料从不缺。
李学武蹲在墙根儿搓手,眼珠子盯着那头猪。
空间里还吊着一头,得等这头收拾完。
不能明着来,不然全村都得骂死他。
傻柱剁肉,刀声哗啦啦响。
刘茵娘俩摘内脏,动作麻利。
大姥洗肠子,盐巴一把一把往里搓。
奶奶带着李雪和李学文拔猪毛,热气腾腾。
李顺在边上转悠,没人支使他。
李学武把窗台下的两个大缸翻过来,刷了两遍。
等肉冻结实了,就装这儿。
见傻柱喊抬肉,他立马蹿进屋。
俩人扛着长木板往外走,天冷得能结冰。
一出门,围观的人全炸了。
人挤人,脖子伸得老长,都想看热闹。
傻柱吼:“瞅啥呢?口水滴到肉上了!
大冬天站这儿,谁不冷?少一块,你们负责!”
话糙理不糙,可大家听着别扭。
三大爷站在廊下,脸比霜还冷。
“解成、解放、解旷,回来睡觉!明天不上班上学啊?”
二大爷耳朵一竖,心想着:猪杀好了,该吃一口了。
一听傻柱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冲月亮门大喊:“刘光天!刘光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再不来揍你!”
三个儿子排着队进门,挨个被拍一巴掌。
“没见过猪肉?谁请你站这儿当门神?”
二大爷一脚踹过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让人家笑话,滚!”
阎解旷边走边嘀咕:“猪肉见过,就是没吃过。”
三大爷气得又扇他一巴掌。
等了半天,见李学武和傻柱进了屋,自己却没被招呼。
哼了声,掀帘子进去了。
屋里头,三大妈问:“没去吃肉?衣服穿好了怎么回来了?”
三大爷不吭声,脱了外套直接坐到桌边。
“把晚上的剩菜和窝窝头热一热。”
原来,晚饭压根没吃。
就在窗户那趴了一下午,眼睛盯死李家院子。
他们打的主意一个样:
杀猪时凑热闹太掉价。
等杀完了,溜达过去,假装路过。
仨大爷一遛弯儿溜到门口,谁也别拦。
进了屋,抽根烟,喝口水,等着炖肉。
肉一上桌,想赶人?没门。
白吃一顿,还不用谢人。
二大爷气得直跺脚,火快子抡得呼呼响。
刘家兄弟缩成一团,一边躲一边喊救命。
二大妈站在一旁拍手叫好,嘴上骂得更狠:“打!往死里打!”
酒瓶哐地砸在桌上,酒水溅了满地。
李学武听见动静,眉头一皱,拉着傻柱就进屋。
院子里娃们吓得跑没影,连狗都夹着尾巴溜了。
傻柱蹲在灶台前,抄起勺子就往锅里搅。
“这内脏得卤透,不然腥。”他头也不抬。
李顺乐了:“你这手,比食堂大师傅还利索。”
傻柱咧嘴一笑:“哪有那么神,就是从小练的。”
刘茵看他忙活,忍不住抿嘴:“真没想到,你还能干这个。”
“人嘛,总得有点本事。”他边说边往锅里倒料。
外头风声又起,二大爷在院里摔碗砸凳。
“等我消息,谁惹的事,谁兜着!”
李学武端着碗出来,瞥了眼那边,压低嗓音:“别理他们。”
傻柱哼了声,手不停:“吃肉不带罪,谁怕谁?”
傻柱歪头笑:“嗨,老事儿了,多亏李叔照顾,我病了也没收过钱,这儿我可不敢摆谱。”
李顺摆手:“你爸走前托我们照应你们兄妹,我这点手艺,能帮的也就这么点,别往心里去。”
傻柱记得是这么回事,可后来真帮过他的人没几个,那点情分早散得没影了。
野猪一开膛,第一块肉就被刘茵娘俩切进锅里。酸菜也倒进去,热气腾腾冒白烟。
奶奶说了,杀猪菜就得这么吃,香得让人嘴馋。
傻柱调好卤味,盖上锅盖小火炖着,那边大白馒头和热腾腾的杀猪菜已经端上了八仙桌。
刘茵瞅一眼说:“他爸,要不叫院里几位当家的来凑个热闹?”
李顺摆摆手:“算了吧,都这时候了,人家饭都吃完啦。学才,去柜子里 ** 拿来。”
见他摇头,刘茵也不废话,麻利收拾碗筷往桌上摆。
傻柱歪头嘀咕:“刘婶,你没听见刚才二大爷、三大爷训孩子的那劲儿?压根不想来。”
刘茵咧嘴一笑:“不来就不来呗,又不是求他们。”
她心里憋着火,院里那几个装大个儿的老头子,净会和稀泥。谁家没点私心?
李家可不一样,开会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去,或者李学才顶上。
不掺和,不站队,不表态,不惹事。
规矩是老太太定的,刘茵嫁过来就跟着学管家,家风全按她的来。
李学武一把将傻柱拉上主位,接过李学才递来的酒瓶,给傻柱倒满。
“柱子哥,今天真辛苦,谢你忙活这一遭。”
话音刚落,又给大姥和李顺倒酒,见大哥摆手,干脆自己灌了一杯。
“柱子哥,好久不见,这杯敬你!走一个!”
傻柱心头一热,端起就干了。
酒下肚,“嘶”一声打了个嗝:“嘿,这酒够冲啊,不是咱家门口那口?”
李学武哈哈大笑:“这是我二叔烧锅的,我爸夏天背回来的,加了不少药材,劲儿足。”
傻柱点头:“那我得好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