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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可不是嘛!”李学武笑得坦然,“家里人都不会杀猪,只能请高手出手。”

“行啊兄弟!”傻柱激动得搓手,“当兵的底子就是硬,林中之王都能撂倒!”

李学武也不推辞,直接起身:“走吧,家里等着呢。”

“哈哈!兄弟捧我,我一定接住!”傻柱抄起外衣就往外冲。

秦淮茹站在中院,眼珠子一直盯着傻柱家的门。

心里嘀咕: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我家日子难,大伙儿都知道。

要帮忙,也该带上我一份才对。

秦姐,洗衣服呢?

傻柱冲了一句就蹽了,没瞅见秦淮茹那张嘴刚要张。

李学武瞧见了,装没看见。

这秦淮茹在李家可是烫手山芋,李顺才四十出头,老大二十刚出头,老二快二十,老三也快成年了,谁敢惹她?

刘茵天天蹲家,老太太更是大门不出,今年大姨又来了,秦淮茹连门都不敢迈。

贾张氏前年借了李家十块钱,到现在死不认账,被刘茵抓个正着,当场怼得哑口无言。如今贾家人路过前院,眼睛都往别处飘,生怕撞上晦气。

只有秦淮茹,心里盘算着怎么缓和点关系。

李学武领着傻柱进了屋,酸菜切得差不多,大锅水咕嘟冒泡,就等开膛破肚。

傻柱一进门,跟李老太太、大姨、李顺打了个招呼,双手接过李顺递来的烟。

这傻柱,脸皮薄得很。李家门槛高,外人进不来,街坊串门也得看脸色,除非是头疼脑热来看病,才能坐一会儿。

所以外面都说,李家规矩严,是医家世家,书香门第。

接烟那一刻,他心尖子都抖了。

李顺是中医院的医生,别人求他还来不及,哪有他主动递烟的道理?

他双手捧着烟,让李学才 ** ,这才蹲下身子,瞅那头公猪。

先看脖子——杀猪第一道,放血。刀口得准,扎在大动脉上。

可地上猪头和身子好端端的,没动过。

他挪脚往后一看,猛地一缩屁股,噌地蹦起来。

“兄弟,你这下手够狠啊。”

“嘿嘿,野猪皮硬得像铁壳,还沾着松油和泥巴,土枪都难戳穿,我只有一杆扎枪,只能找软地方下手。”

李学才咧嘴笑得露牙。

李雪脸一红,扭头钻进北屋炕上,趴在玻璃窗上偷偷瞄。

傻柱抽完烟,在鞋底上一蹭,扔进灶坑。

“还是你们这大锅靠谱,小锅刮不了毛。”

刘茵把家里的菜刀斧头备齐,刮毛刀是傻柱自带的。

“柱子, ** 是东北人,习惯大锅大炕,咱家都是东北过法。”

李老太太在炕上慢悠悠说:“俺可是老北京银。”

哈哈哈!

四个人合力把大猪抬上锅台横板,一步到位。

“老婶儿,真暖和,人还多,比咱们那破屋强多了。”

傻柱一边说话,一边舀滚水浇猪头。

热水一泼,猪皮立马发红,刮刀一刮,猪毛簌簌往下掉。

傻柱手一抖,锅里的水立马翻腾起来。

李家大院围了一圈人,眼巴巴瞅着。

“学才!快添柴!”傻柱头也不抬,嗓门大得吓人。

“水不能停,一直滚着才好烫毛。”

李学才应了声,蹽脚就往外跑。

今天打回来的树枝堆成小山,拿去烧火最是趁手。

锅台边水流哗啦往下淌,脏水顺着缝直往地砖钻。

刘茵抓起灰铲,一勺一勺往白铁桶里扒拉。

李学武提着空桶往中院走,水缸眼看见底了。

刚到池子边,就听见秦淮茹家吵起来了。

棒梗跺脚:“我要吃野猪肉!”

小当也嚷:“我也要!”

槐花蹦起来:“我也要!”

秦淮茹盯着三个孩子,眉头拧成疙瘩。

筷子一杵碗沿,啪地一声响。

“吃饭!哪来的肉?”

棒梗鼻子一歪:“李二疤瘌打到一头大猪,我们都看见了!”

槐花抢着接话:“真的,我们亲眼瞧见的!”

贾张氏咬着窝头,眼睛斜瞟秦淮茹。

“这么大一头猪,少说也得几十斤肉吧?傻柱都去帮忙杀猪了,你怎么不去?”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帮了忙,怎么也该分个十斤八斤,看看我孙子馋得睡不着觉。”

秦淮茹低头啃窝头,咸菜片都没敢动。

“我想去啊,可人家不让我上手。”

“李学武一句话就给顶回来了,人多事杂,哪里轮得到咱们?”

贾张氏猛地把碗拍桌上,脸都红了。

“你真不敢去?他还能把你踹出去?要是能带十斤肉回来,我都认了!”

秦淮茹冷笑一声,嘴里还含着半口干粮。

“十斤?算了吧。一头猪能有几斤肉?李家九口人呢,连骨头皮都够自己嚼。”

这话一出,贾张氏嘴里窝头突然没味了。

她瞪眼啐道:“住一个院子,街坊邻居的,他们能独吞?不怕噎死?”

“反正不给咱家,我就去外头说理去,看他们怎么做人!”

秦淮茹一把拽住婆婆胳膊,压低嗓子:

“你真想去撕嘴,先想想上次棒梗肚子疼,是谁掏钱请大夫?”

她眯眼盯着贾张氏:

“现在去闹,以后谁还帮你?”

贾张氏气得脸发青:

“秦淮茹,你倒向着李家说话了!我告诉你,离老李家远点,尤其是李老二——那是个祸根!”

秦淮茹反手就怼回去:

“还说呢,谁教棒梗叫李学武‘李二疤瘌’的?这不是找揍?”

棒梗脖子一梗,梗着嗓音喊:

“院里都这么叫,奶奶教的!”

贾张氏一巴掌拍过去:

“闭嘴!吃你的饭!”

秦淮茹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都快泼了。

妈刚说完那句话,她心口就一紧。

孩子在旁边看着呢,这话说得太难听。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墩,瓷片蹦起老高。

“你心里没数?昨天晚上跟李二勾搭的那副模样,我可都看见了。”

她啐了一口,声音尖得能刮墙。

秦淮茹低头咬唇,眼泪砸进粥里,一圈圈晕开。

棒梗气得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我妈不是那种人!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贾张氏哼了声,冲着空锅甩手。

“少废话,傻柱要是回来带肉,咱们先抢一半,孙子想吃肉,管他谁送的。”

秦淮茹没应声,心里却清楚:

傻柱一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

李家也不会让他白跑一趟。

李学武蹲在灶前,手不自觉摸上脸上的疤。

那道旧伤,像条蜈蚣趴在他左颊。

他咧嘴一笑,嘴角抽动,倒像是在哭。

水桶拎回院子,哗啦一声倒进大锅。

热气腾起,整个前院雾蒙蒙的。

李学才正掀炕席,火苗舔着木板,噼啪作响。

炕面都快烧穿了,烟直往屋里钻。

中屋窗户大开,蒸气涌出,人影都看不清。

傻柱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刀锋贴着皮肉走,毛茬飞溅。

后背已经刮干净,只剩肚子那块还留着。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要命。

蹲在锅台边,热浪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衣服早就湿透,黏在背上,又烫又沉。

李学武回来,一挥手,猪翻了个身。

肚皮朝天,继续刮。

时间压到七点,中午饭还没影。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伸手抓过赵雅芳递来的铁盒饼干。

那盒子是结婚时存下的,俩人舍不得动。

今天大嫂破例拿出来,眼睛都没眨。

两口塞下去,总算压住胃里的翻腾。

又灌半杯热水,盖子一拧,放回南屋。

那是她夜里看书顶饿的私藏,不能让人说闲话。

赵雅芳忙拦:“学武,饿了就吃,别省着。”

他笑了一下,牙缝里挤出话:“不饿了,甜得慌。”

刘茵没吭声,只盯着面盆 ** 。

手伸进面里揉搓,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今天得让傻柱吃饱,明天还得接着干。

院里晚饭刚落锅,各家灶火冒烟。

前院挤满了人,孩子堆在李家屋檐下,脑袋探向窗户缝。

刘光天哥俩儿、闫解成兄弟仨,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后生,鼻子贴着玻璃往里瞅。

李学武和李学才把八仙桌往北屋挪了挪,空出地方搬出条案,跟饭桌拼成一张长桌。

大姥领着几个小伙子去马棚翻木板,抱回来一捆,铺在桌上,两根横梁钉牢,做成个结实的木排。

刀砍斧剁要上手,桌面得护住。

大姥忙完,傻柱正拿刮刀往猪皮上蹭,满头汗珠往下掉。

李家兄弟合力把白条猪抬上长桌,这回真算脱了壳,干干净净摆在眼前。

刘茵提水桶往外倒,一趟趟泥水泼出去,锅里那堆猪毛和灰土洗了三遍才清干净。

猪 ** 进麻袋扔墙角,等闲了再洗出来换钱。

傻柱抹了把脸,坐地上喘气。

李雪从旁边递来烟,照大姥教的,点着了递过去。

傻柱吸了一口,咧嘴笑:“谢了,小妹妹,读高二了吧?”

李雪在学校爱说话,家里却闷得很。

刘茵管得紧,平日见外人连话都不多说。

这会儿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坐回奶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