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就是规矩。您也是老四九城的人了，这道理不会不懂吧？这样，给您打个折，赔一百块钱拉倒。您要是再犟，我可真报警了。”
娄晓说。
阎阜贵没辙，哆哆嗦嗦数出一百块钱，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服务员。他知道这回栽了，真报警他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大伙儿正等着上菜，准备好好吃两顿，阎阜贵又跑过来了。
“老阎，赶紧上菜啊，都饿死了！”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
“对啊老阎，快点上菜。”
刘海中跟着起哄。
“那个……这个……今天厨师出了点事儿，这么多人饭做不过来。我看……改天，改天再来行不行？”
阎阜贵支支吾吾地说。
“老阎，你跟我们逗乐子呢？大清早爬起来，连口粥都没喝，就等你这一桌。你张嘴就说改天？不行，这顿饭吃定了，你瞅瞅别桌都上菜了。”
贾张氏扯着嗓门嚷嚷。
阎阜贵脑门上冒了层汗：“我退礼金，一个子儿不少，现在就退。”
他说这话时，心窝子像被人揪住拧了一把。
“退？退个屁！要退也行，一百倍退回来。老娘跑这一趟不费鞋？不费腿？我一老太太走这么远，你们谁心疼过？”
贾张氏拍着桌子骂。
刘海中在旁边阴阳怪气：“老阎，你这么干可不地道。你儿子多孝顺，大张旗鼓给你摆寿宴，你这么搞不是打他脸吗？这儿没厨子，咱换地方还不行？四九城就这一家馆子？放心，我们腿脚好，上哪儿都行。”
他刚才站边上听了个全乎，心里门清是怎么回事。眼红了一宿，这会儿逮着机会，哪能放过阎阜贵。
“对！吃寿宴！不退礼！”
一屋子人跟着起哄。
秦淮茹凑到傻柱身边：“柱子，出啥事了？”
傻柱咧嘴一笑：“嘿，三大爷想占娄家的便宜，这回怕是把自个儿坑了。”
“啥？这店是娄家的？”
秦淮茹眼睛瞪圆了。
“可不是嘛。”
傻柱满不在乎。
“你怎么不早说？”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跟咱有啥关系？说了他们能把挣的钱分你一份？”
傻柱反问。
秦淮茹笑了笑：“也是，我就好奇问问。”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了。
请来的客人们全炸了锅，一个个站起来指着阎阜贵的鼻子骂，恨不得把他当场撕了。
阎阜贵 ** 得没法，只能咬牙吼了一嗓子：“诸位，别吵了！我请！我让我儿子在对面再摆一桌，上那边吃去！”
大家见他服了软，这才消停。一群人乌泱泱跟着阎阜贵往马路对面走。
于莉正站在柜台后面等生意。她早就打听好了，今天自家请的人多，对面那店根本忙不过来。她特意让后厨提前多备了菜，就等着客流往这边涌。
正盘算着能挣多少，门口呼啦啦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人。打头的，正是阎阜贵。
“爸，你咋来了？还领这么多人？”
于莉一脸惊讶。
“别说了，对面那家非要办啥会员卡才能白吃，一张卡得十块呢！我没辙，只好带大伙儿上你这儿先对付一顿。赶紧安排吧！”
阎阜贵愁眉苦脸地说。
“爸，这哪儿行啊？不行不行。”
阎解成急了。
“有啥不行的？我还不算客人吗？麻利点儿安排！”
阎阜贵火气上来了。
这会儿他心里正烦，对阎解成半点好脸色都懒得给。
“解成，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于莉突然凑过去，压低嗓子。
阎解成一脸懵地靠过去：“干嘛？你知道今天请了多少人吗？亏大发了。”
“解成，咱不是还欠爸的钱吗？现在不还，更待何时？”
于莉小声嘀咕。
“对啊！你——”
话没说完，于莉伸手捂住他的嘴。
“快去招呼客人。”
“行行，知道了。”
阎解成马上笑嘻嘻地站到门口接人。
黑压压的人头把小饭馆挤得满满当当，位置根本不够用。临时加了好几桌，才勉强塞下一半人。
阎阜贵没辙，只好吆喝大家分批吃，分批来。
“傻柱，你咋坐那儿了？赶紧去后厨搭把手啊！瞅瞅多少人，厨房忙得过来吗？”
于莉朝抢到座位正得意的傻柱喊。
“于莉，我今天可是客人。”
傻柱不乐意了。
“我给你加十块钱，快去做菜。”
于莉急得不行。
“二十！你今天可是批了我假的，我来就是随礼吃饭的。”
傻柱笑嘻嘻地说。
“对啊于莉，我们家傻柱是你同意他不来的，加点钱应该的。”
秦淮茹帮腔。
于莉心里直骂：草，你插什么嘴？傻柱这个没骨头的，这么快又好上了，怪不得没娃，压根就是个怂货。
“行行，我不跟你们两口子计较，二十就二十，快点。”
于莉一脸嫌弃。
“得嘞！”
傻柱一蹦一跳地跑向后厨。
于莉腹诽：德性，心真大，昨天还咬牙切齿，今天就眉开眼笑，活该被坑，绿帽男，真是二逼中年欢乐多。
就这样，后厨连轴转，加班加点，总算把客人全伺候完了。
于莉两口子为了还债，把最好的菜都端上了桌。
吃完了，大家就赖在饭馆里歇着，没座位的直接坐地上。
“我说各位，饭都吃了，怎么还不走？散了吧，散了。”
阎阜贵有气无力地说。
阎阜贵刚要溜，就被一个年轻人拽住了：“三大爷，您可是答应了两顿的，这才一顿就想跑啊？歇会儿继续呗！”
“就是，咱们可不走，等着下午那顿呢！”
贾张氏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吃完了再走！”
一群人跟着嚷嚷。
阎阜贵“哎哟”
一声，直接往地上一倒，浑身抽抽起来，眼珠子却还半眯着，偷偷打量众人的反应。
可这帮人谁理他啊，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压根没人在意。
阎解成笑嘻嘻地凑过来：“爸，别装了，大家都不走，您还是起来吧。我刚瞅了瞅，菜不够，我再去买点。”
阎阜贵一听这话，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行，你们狠！吃就吃！解成，下午买素点，中午肉吃多了，下午给大伙儿清清肠子。”
“成，爸，我多买素菜。”
阎解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嘀咕：哼，肉菜起码得占一半，要不然你那驴打滚的债怎么还？
这一闹，大伙儿愣是吃到了晚上，直到一个个肚皮溜圆才心满意足地散场。
回到家，阎阜贵掏出礼金盒子就开始算账，算着算着眼珠子都瞪圆了：“亏大了，亏大了！老婆子，我阎阜贵一辈子的脸今天全丢光了！打了一辈子鹰，今儿让鹰啄了眼！”
三大妈赶紧安抚他：“老阎，别急。饭不是在老大馆子里吃的嘛，不亏不亏。”
正说着，阎解成推门进来了：“爸，我把今天的账给您拿来了。一共摆了六十四桌，一桌五十五块，总共三千五百二十，零头给您抹了，算三千五。”
“嗝……嗝……嗝……”
阎阜贵两眼一翻，这回真晕了过去。
阎解成还以为他又在装，笑着说：“爸，别装死，就算真死了也得先把账结了再咽气啊！”
“解成，你瞎说什么呢？你爸是那种人吗？”
三大妈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妈，您跟爸一个德性，咱们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爸，别装了，快起来吧！”
阎解成笑呵呵地走过去扒拉阎阜贵。
于莉拉了拉他的衣角：“解成，你爸好像真晕了。”
“媳妇儿，你道行还浅，我看看。”
阎解成凑过去，对着阎阜贵又扒拉了两下，“爸，爸，别装了！赶紧起来，你不起来我可走了啊！反正欠你的钱跟这账一抵就行，你再装我真走了！”
三大妈急得直跺脚，见阎阜贵还是没反应，扯着嗓子喊：“解成，这回是真的！你爸真晕过去了，快送医院！”
“啊？”
阎解成吓了一跳。
于莉赶紧提醒：“掐人中，快掐人中！”
阎解成一把抱住阎阜贵，手指使劲按在他鼻子下面。
“呃——噗！”
阎阜贵猛地喘出一口气。
阎解成突然扯着嗓子喊：“爸！娄家那小少爷给你送钱来了！他来结账了！”
“在哪儿呢？娄董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阎阜贵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瞪着眼问：“人呢？小娄董呢？在哪儿？”
“没人，我逗你的。要不是这剂猛药，你还能醒？”
阎解成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阎阜贵气得脸都青了。
“爸，你也醒了，咱们把账算清楚吧。三千五，去掉你借我的三千，还差五百。赶紧拿钱。”
阎解成把手一伸。
“阎解成！你给你爸办个寿宴怎么了？亏着你了？你还有脸跟我要钱？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阎阜贵破口大骂。
给钱？想都别想，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爸，你这就不对了。你从小教我们亲兄弟明算账，新人新事新国家，自己赚钱自己花。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算数了？”
阎解成振振有词。
“我是你爸！你给我办寿孝敬我是应该的，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